蘇嫵的睫毛上結了一層白霜。
她站在山腳的碎石坡上，仰著脖子往上看，看了足足十息，脖子酸了都沒看到山頂在哪。
“裴雪息，你確定那朵破花長在這座山上？”
裴雪息從馬車裡取出兩件厚重的雪裘，抖開了一件披在她肩上。
“萬年極寒雪蓮，只生在萬仞雪崩峰的絕頂。”
蘇嫵的手指攥著雪裘的毛領，往山體上掃了一眼。
半腰往上全是白的，雲層壓在山脊上，風從那個方向刮下來，帶著能割臉的冰碴子。
“不摘行不行？”
“不行。”
“為什麼？”
“金印密信上的寶藏圖有三層墨，最裡面那層用了前朝秘法封印，必須用極寒雪蓮的花汁做藥引才能啟用。”
蘇嫵的嘴抿了一下。
“那讓凌風去摘。”
凌風正蹲在馬車旁邊紮營釘，聽見這句話，手裡的鐵錘差點砸在自己腳背上。
裴雪息沒接這個話，把第二件雪裘披在自己身上，繫帶打了個死結。
“凌風認不出極寒雪蓮，摘錯了前功盡棄。”
蘇嫵的手指在毛領裡蜷了蜷，又往山上看了一眼。
“那嫵兒在山腳等你？”
裴雪息的手指繫好了她雪裘上的最後一顆銅釦，動作頓了。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掃到她露在雪裘外面的手指尖上，那截指尖已經凍得泛青了。
“山腳夜間氣溫會降到能凍裂石頭的程度，你留在這裡比跟著我更危險。”
蘇嫵的嘴張了又合。
“所以嫵兒非得跟你爬上去？”
“跟著我，內力罩得住你。”
蘇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那雙繡花薄底鞋，再看了一眼山坡上那片白茫茫的積雪。
“裴雪息。”
“嗯。”
“嫵兒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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