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方才那種嗚嗚的風，是嘶吼的，像有幾百頭狼蹲在山脊上同時扯著嗓子叫。
蘇嫵的兜帽被一陣橫風掀了。
冷意從頭頂劈下來，她的頭皮像被針紮了一層。
裴雪息騰出一隻手，把她的兜帽拽回來，按在她頭頂上。
“別抬頭。”
“嫵兒沒抬頭！是風掀的！”
“那就把臉貼著我別動。”
蘇嫵的臉貼回了他後頸，嘴唇蹭過他耳後那截皮膚。
涼得不正常。
方才還燙手的後頸現在只剩了五分溫度。
蘇嫵的心揪了。
“你的體溫又在降。”
“正常消耗。”
“什麼叫正常消耗！你在拿命給嫵兒擋風！”
裴雪息沒回答。
他的步子加快了。
蘇嫵趴在他背上，看不見前面的路，只能聽見風聲和他靴底踩在冰層上嘎吱嘎吱的響。
不知道走了多久。
風忽然停了。
不是漸漸減弱的那種停，是一瞬間，從嘶吼到死寂，像有人拿手捂住了整座山的嘴。
蘇嫵的耳朵嗡了。
“怎麼回事？”
裴雪息的腳步頓了。
蘇嫵從他肩頭抬起頭，往前看了一眼。
她的瞳孔縮了。
白的。
全是白的。
天和地的界限沒了，山脊的輪廓沒了，連腳下的雪和頭頂的雲都攪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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