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眼底沒有一絲溫度。他拿著冊子,慢條斯理地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臉鼻涕眼淚的女人。
“方才阮棉唸的第三十二式,叫什麼名字?”
陳芸直接懵了。
她今天在佛堂被逼著背了一天的“大學之道在明德”,腦子裡全是子曰詩云,哪有半點空間去記什麼春宮圖的招式?就算她聽見了,以她現在的恐慌程度,腦子也早宕機了。
“臣......臣妾......臣妾......”陳芸結結巴巴,牙齒上下打架,眼淚糊了滿臉,完全破壞了她那張明豔精緻的臉龐。
“不知道?”蕭衍輕輕挑了下眉毛。
“雙。雙燕......雙燕什麼......”陳芸急得快要背過氣去,求救的目光瘋狂地投向阮棉。
但蕭衍突然側過身子,擋住了她的視線。
“規矩沒背熟,圖冊也沒背熟。身體還抖成這個樣子。”蕭衍將冊子隨手扔在床榻的被面上,發出一聲悶響。他轉身,語氣像談論今天天氣一樣平淡,卻讓整個大殿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來人。”
門外立刻傳來太監總管和侍衛齊刷刷的腳步聲,孫公公彎著腰推門而入,跪在地上:“奴才在。”
“貴妃不通人事,屢教不改,毫無用處。”蕭衍甚至懶得再看床上一眼,“拖出去,賜三尺白綾。讓大將軍再送個機靈點的進宮。”
轟——
陳芸大腦瞬間空白,連哭都忘了,整個人僵在床上,彷彿一具已經涼透的屍體。
小黃人在阮棉腦子裡直接炸鍋了:“啊啊啊啊啊!他要殺女主!原著女主如果今晚死在這裡,這個世界的劇情線就徹底崩塌了!我們的任務直接判定失敗!全劇終!!!”
阮棉的瞳孔猛地收縮。
眼看著兩個高大的帶刀侍衛已經越過孫公公,面無表情地走向床榻,準備拿人。
“慢著!”
阮棉的聲音突然拔高。雖然乾啞,但穿透力極強,硬生生讓那兩個侍衛的腳步頓在了原地。
所有人,包括跪在地上的孫公公,全都用一種見鬼的眼神看向阮棉。在暴君下達死刑指令的時候出言阻攔?這是嫌自己命長了想去地下給貴妃作伴嗎?
蕭衍慢慢轉過身。
他的目光鎖定在阮棉身上。沒有任何憤怒的跡象,反而,他的眼底緩緩浮現出一種抓到了有趣獵物般的幽光。
“阮棉。”蕭衍輕聲喊她的名字,帶著一種致命的溫柔,“你教了她兩晚,教出感情來了?”
阮棉沒有下跪。
她的膝蓋不允許,她現在的局勢也不允許她露出任何徹底臣服的姿態。
“陛下明鑑。”阮棉迎著他的目光,語速極快,大腦在這一刻運轉到了極致,“貴妃娘娘並非不學無術。今日娘娘在佛堂罰跪一天,雙膝紅腫。方才奴婢唸的第三十二式‘雙燕穿柳’,需要女子雙膝抵胸,對柔韌和腿部要求極高。娘娘身受重傷,確實無法施展。”
“做不了動作,和背不出名字,是一回事嗎?”蕭衍反問。
“娘娘心中惶恐,懼怕龍威,故而失語。”阮棉咬死不退。她知道,今天只要退一步,陳芸的腦袋就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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