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首飾鋪子最近的酒樓,名字起得格外通俗直白,喚作醉仙樓。
白絮仰頭瞧著那塊牌匾,都忍不住的直接笑了起來。
這名字實在是太過經典,經典到讓她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好像自己看過的每一部古裝劇裡,都有這麼一家不論朝代更迭,始終屹立不倒的醉仙樓。
正當白絮對著牌匾出神,覺得這名字頗為有趣時,一陣喧鬧嘈雜的說話聲從酒樓裡傳出來。
“哎喲!你們是不知道,前個兒去城西查案,那幫兔崽子又帶人衝錯了地方。
差點把城南賣豆腐的王老漢當賊給抓了,那王老漢嚇得直接跪在地上。這縣衙裡的衙役,真是讓人頭疼,腦子都不帶轉彎的。”
“你那算個什麼?我昨日光是核對秋收的稅冊,就查出三本賬對不上。那幫下去收稅的衙役,連個‘稅’字都寫不利索,真是愁死個人,還得我一個個去重新謄抄。”
“你們這還算好的,至少沒惹禍。我昨日帶人去西街抓個扒手,那賊沒抓著,反倒把人家賣肉的攤子給掀了。
我今日去賠禮道歉,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還得自掏腰包賠人家兩斤豬肉錢。”
就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語,互相倒著苦水抱怨時。一個格外清亮,帶著幾分漫不經心與傲氣的熟悉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吧。小爺我在這縣衙裡當個副手,天天跟你們這幫粗人打交道,也是夠憋屈的。
不過嘛!小爺我既然來了,遲早得把這望河縣的衙門風氣給整一整。連個案子都辦不明白,還敢自稱官差?真是丟盡了小爺我的臉。”
江敘章這幾日過得可是相當滋潤輕鬆。
自打石懷安大婚那日,這五六天裡他在林知禮那裡的規矩課都停了。
前兩日,他去了衙門遞交文書,順順當當地正式坐上了縣丞的位置。
憑著那張巧嘴和世家公子愛掏銀子的氣度,不過三兩日的工夫,就和衙門裡這群五大三粗的衙役混熟了,打成了一片。
今兒個也是他做東,請大家來這醉仙樓撮一頓。
大庭廣眾之下,他們一群人身為男子自然不可能飲酒作樂。
可這熱熱鬧鬧地吃著飯,幾盤好菜下肚,話匣子一開,便忍不住都多說了幾句,把平日裡積壓的槽點吐了個痛快。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石懷安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驚慌地看向自己前面的白絮。
這聲音他太熟悉了,正是江敘章。
他在心裡暗罵一聲,這個江敘章真的是在找死,大白天的在酒樓裡如此招搖。
白絮倒是沒聽出來是誰,她統共也就見過江敘章一面,還不到能僅憑聲音就辨認出人的程度。
“小爺?這個自稱倒是有意思!”白絮挑了挑眉,小聲地感慨了一句。
她來到這個小世界之後,還是第一次聽男子這樣自稱,透著一股子混不吝的勁兒。
就在這時,眼尖的跑堂夥計也瞧見了門外的人影。尤其是發現這群人裡竟然有一個女子,頓時嚇得一激靈。
“喲!姑娘裡邊請!”那店小二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心裡卻是七上八下的,生怕自己瞧見人晚了,算作是怠慢了眼前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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