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絮自然不會厚此薄彼,目光流轉,落在了石懷安身上。
她朝他招了招手,語氣隨意卻帶著幾分鄭重,“過來!”
這動作若是落在旁人眼裡,或許會覺得像是在喚什麼聽話的寵物。可若是細看,便能發現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分明藏著幾分帶著感情的憐惜。
那種眼神,就像是一個主人看著自己精心飼養的小獸受了委屈,既覺得它可憐,又忍不住想要伸手替它順順毛,安撫一番。
石懷安是個機靈人,結合方才正君受的待遇,心裡便有了七八分的猜測。
他沒有任何猶豫,當即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隨後低著頭,一點一點膝行著挪到了白絮腳邊。
“我看你這膝蓋是還不夠疼!”白絮嘴上雖是不饒人地訓斥著,手下的動作卻截然相反。
她俯下身,一把抓住了石懷安的手腕,掌心中那股溫潤醇厚的魂息,便如方才對待林知禮一般,毫無保留地渡入了他的體內。
暖流瞬間沖刷過僵硬的關節,石懷安只覺得一股熱意直衝天靈蓋,眼眶一熱,淚水便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
“妻主!”這一聲喚得極重,帶著濃濃的鼻音和感動的顫抖。
他未成婚之前,也是個愛湊熱鬧的性子。
望河鎮每逢十五的訓夫日,或是哪家當眾立規矩,他總愛去看。
見過太多手段狠辣規矩又極重的女子,那些夫郎被打得皮開肉綻是常事。
可在這望河鎮,乃至整個天下,他也從未聽說過,竟有女子會為了這點皮肉傷,耗費珍貴的魂息來替男子療傷。
“沒出息的東西!怎麼還哭上了?”白絮看著他掉金豆子,嘴上嫌棄,眼底卻漾開了笑意。
在她看來,林知禮是端莊持重,能主中饋的正君,值得敬重。
而石懷安,就像是個還沒長大的孩子,性子跳脫些。高興了能逗趣,生氣了能責罰,但歸根結底,是個需要她和正君護著的小夫郎。
“妻主!”石懷安被這麼一打趣,臉上頓時飛起兩抹紅霞,這聲呼喚裡便多了幾分撒嬌的意味。整個人縮著肩膀,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卻又捨不得鬆開那隻溫暖的手。
“好了,不逗你了,快起來吧。”白絮手上用力,直接將人拉了起來。
不用想也知道,這三天裡,這三個人怕是膝蓋就沒離開過地面,一直跪著受訓。
江敘章一直垂著頭,直到此時,那顆原本沉寂如死水的心,才終於泛起了層層漣漪。
在此之前,他對白絮的認知,僅僅停留在母親挑選的妻主這一層面上。
對於這門婚事,他從未有過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只當是完成一項既定的任務。
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建設,進了白家的門,便守著規矩,敬著妻主。若是妻主要賞,他便謝恩,若是要罰,他便咬牙忍著。
他父親常掛在嘴邊的那套理論,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骨子裡。
他父親說世間男子皆是如此,熬一熬也就過去了。這世上哪有女子不打夫郎的?那是天經地義的管教。
畢竟男子身份卑微,除了正君能得幾分體面。像他們這些小郎,真正能在妻主身邊伺候的日子,也就只有年輕力壯,容顏尚好的這幾年。
一旦人老色衰,失了顏色,大半都會被髮配出去單獨生活,每個月只在那固定的日子領一次規矩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