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醫生揉了揉被抓疼的胳膊,嘆了口氣:“這樣,我們做個詳細檢查。血常規、尿常規……能做的都做。但顧團長,您要有心理準備,如果生理指標都正常……那可能是……”
“可能是什麼?”
“可能是……神經性的,”吳醫生斟酌著用詞,“也就是,身體在自我保護,進入了深度睡眠狀態。至於什麼時候醒……”
“什麼時候?”
“……不好說。”
這三個字像三把錘子,狠狠砸在顧硯深心上。
上午八點,醫院裡的醫生來了一撥又一撥。
內科的、外科的、神經科的,甚至連中醫科的老大夫都被請了過來。他們圍著林疏月,聽診、把脈、翻眼皮、敲膝蓋,各種檢查做了個遍。
全部正常。
中醫科的老大夫捻著鬍子,眯著眼把了半天的脈,最後搖搖頭:“脈象平和,氣血雖虛但不至於昏迷。這……這像是睡著了,可又不像普通的睡……怪哉,怪哉。”
“大夫,您倒是給個準話啊!”周淑芬急得首跺腳,“我閨女到底怎麼了?”
“從脈象看,並無大礙,”老大夫沉吟道,“或許……是心神耗損過巨,魂不歸位。老夫開副安神的方子,煎了灌下去,看看能否喚醒。”
“灌藥?”顧硯深皺眉,“她……她咽不下去怎麼辦?”
“用軟管,”老大夫說,“慢慢灌,總能灌進去一些。”
藥煎好了,黑褐色的湯汁散發著苦澀的氣味。顧硯深親自端著碗,用軟管一點一點往林疏月嘴裡送。藥液順著嘴角流出來,他趕緊用毛巾擦,再喂,再擦,一碗藥餵了半個鐘頭,進去的可能不到三分之一。
“月月……乖……嚥下去……”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像是在哄孩子。
藥液喂完,眾人屏息等待。
十分鐘。
二十分鐘。
一個小時。
林疏月依舊沉睡著,呼吸平穩,面容安詳,彷彿世間的一切喧囂都與她無關。
顧硯深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為什麼……”他喃喃自語,“為什麼不醒……”
訊息像長了翅膀,傳遍了整個家屬院。
馬蘭嫂子是頭一個趕來的,手裡拎著剛煮好的小米粥,一進門就看見顧硯深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嚇了一跳。
“硯深?疏月還沒醒?”
“沒……”顧硯深搖搖頭,聲音沙啞,“一天一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