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深,”林疏月拉住他的手,“你別忙了,坐會兒。”
“我不累,”顧硯深給她掖了掖被角,“我去給你倒杯水。”
“我不渴——”
“不渴也喝。”
林疏月:“……”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男人進入了“特級護理模式”,她說什麼都是白搭。
這時,林建國從裡屋走出來,手裡拎著個收拾好的網兜,臉上帶著歉疚:“疏月,爸……爸得回去了。”
林疏月一愣:“這麼快?”
“廠裡來了電報,”林建國搓了搓粗糙的大手,“一批精密零件出了岔子,徒弟們搞不定,廠領導催我回去。本來請了半個月假,就這……這回去也都超了一天了。”
“爸……”林疏月鼻子一酸,眼眶紅了,“您……您不能再多待兩天?”
“不能了,”林建國走過來,坐在炕沿上,輕輕摸了摸女兒的頭髮,“閨女,爸也想陪著你,可廠裡是國家的,那些零件是造機器用的,耽誤不得。你……你好好的,爸就放心了。”
“我知道……”林疏月低下頭,眼淚掉在被子上,“爸,您路上小心。到了滬市,給我拍電報。”
“哎,”林建國抹了抹眼角,轉頭看向顧硯深,“硯深,爸……爸把閨女交給你了。你……你得把她照顧好,她這次生產虧空了不少,一定得好好照顧,知道嗎?”
“知道,爸,”顧硯深立正,聲音鏗鏘,“您放心,我一定把疏月照顧好,把兩個孩子帶好。等孩子滿月了,拍照片給您寄回去看。”
“好,好,”林建國點點頭,又看向周淑芬,“淑芬,你……你在黑省也注意身體,別太累著。等清揚這邊穩了,你就回來,啊?”
“我知道,”周淑芬走過來,給丈夫整了整衣領,“你一個人在家,記得按時吃飯,別總吃食堂,油膩。晚上少喝酒,早點睡。我……我過陣子就回去。”
“哎,”林建國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我走了。”
他轉身,大步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眼躺在炕上的女兒,眼眶通紅:“疏月,爸……爸走了。你……你好好的。”
“爸!”林疏月哭著喊了一聲。
林建國沒回頭,只是揮了揮手,大步消失在院門外。他的背影挺首,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落寞。
林疏月趴在顧硯深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硯深……我……我想爸……”
“我知道,”顧硯深輕輕拍著她的背,“等出了月子。或者,把爸接過來住一陣。別哭了,月子裡不能哭,傷眼睛。”
“就哭……”林疏月抽噎著,“就哭一會兒……”
顧硯深無奈,只能把她摟得更緊,任由她的淚水浸溼自己的衣襟。
林建國走後第二天,顧硯深去了團部。
鄭師長的辦公室裡,開著一扇窗戶,微風吹得桌上的檔案嘩啦作響。鄭師長坐在辦公桌後,看著眼前這個瘦了一圈、眼底青黑的男人,心裡嘆了口氣。
“硯深,坐。”
“是,”顧硯深沒坐,依舊站著,“師長,我想請兩天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