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深“嗯”了一聲,慢慢走過去,坐在炕沿上。他沒敢坐實,只能半邊屁股挨著炕沿,姿勢僵硬得像在蹲馬步。
“你怎麼了?”林疏月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坐沒坐相的,痔瘡犯了?”
“……沒有,說什麼呢,”顧硯深耳根微紅,“就是……有點累。”
“累?”林疏月眯起眼,上下打量他。她忽然發現,顧硯深的臉色比平時白了一點點,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
“顧硯深,”她壓低聲音,“你……你是不是受傷了?出任務受的傷?”
“不是,”顧硯深搖頭,“真沒事。”
“沒事你不敢坐?”林疏月伸手去拉他的胳膊,“轉過來,我看看。”
“別——”顧硯深想躲,可動作太大,牽動了傷口,疼得“嘶”了一聲,臉色白了一下。
“顧硯深!”林疏月急了,“你到底怎麼了?!”
周淑芬也看出來了,抱著孩子站起來:“硯深,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去醫院看看?”
“媽,不用,媽,您先出去一下哈,我跟月兒說個事兒”顧硯深擺擺手,看著岳母走到門口,才轉過頭對著媳婦兒,“真沒事,就是……就是去做了個小手術。”
“手術?!”林疏月和走到門口的周淑芬同時驚呼。
“什麼手術?”林疏月的聲音都變調了,“你……你生病了?!”
“不是生病,”顧硯深看著她焦急的樣子,心裡又暖又酸。他深吸一口氣,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我去……做了結紮。”
林疏月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顧硯深,像在看一個外星人。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去結紮了?”
“嗯。”
“你……你瘋了嗎?!”林疏月又氣又急,眼淚“唰”地就下來了,“你怎麼不跟我商量?!那是……那是你的……你的身體啊!”
不是林疏月覺得結紮不行,是她不太相信這個年代的結紮技術。
“商量了你肯定不同意,”顧硯深握住她的手,聲音溫柔,“月兒,我不能再讓你懷孕了。這次你睡了三天,我……我差點瘋了。有兩個孩子,夠了。我……我不想再冒險了。”
“可……可那是你的……”林疏月哭著打他,“你怎麼能……”
“我能,”顧硯深把她摟進懷裡,不顧傷口的疼痛,緊緊抱著她,“為了你,我什麼都能。月月,乖,別哭,月子裡不能哭……”
“就哭!”林疏月把臉埋在他懷裡,拳頭捶著他的胸口,“顧硯深……你這個……你這個傻子……”
“嗯,傻子,”顧硯深輕輕拍著她的背,“你的傻子。”
周淑芬在一旁看著,大概也猜到了是什麼事兒。她嘆了口氣,抱著兩個孩子去了西屋,把空間留給小兩口。
“疼嗎?”林疏月哭夠了,抬起頭,紅著眼眶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