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如此,她就該還是報原價的。
卻說馬掌櫃回去後,決定自己親自去村民那邊問一問,看看能不能用合理的價格買點糧。
他也不知誰家餘糧多,首接將自己買過野菜稀粥的那家男主人叫到一旁,小聲說道:“老兄,賣我幾斤米,你開個價。”
沿河村的村民都知道,這是那幫行客中最有錢,也最捨得花錢的主。
但他們在村老的告誡下,心裡也很清楚,手裡的糧食,一定要合理算計好。
洪水雖然在緩慢消退,但距離他們可以下山,能夠走出去,至少還有六七天的時間。
家都被洪水沖走了,肯定是沒法留在村裡,得去縣城找官府救濟。
就算官府正在大力賑災,這中間也還有幾天的時間,也就是說,少說也還有十多天,是要靠他們帶出來的那點糧食支撐的。
如今山上可以吃的東西,不管是植物還是動物,都越來越難以獲取,以後想吃野菜稀粥都難了。
因此他們帶出來的糧食,都要留夠自家人的那份活命糧,然後才可以將多餘的做成野菜稀粥賣給行客。
五十文一碗的野菜稀粥,讓村民家家戶戶寧願勒緊褲腰帶少吃,也要將米省出來換錢。
錢確實換了一些進來,但糧食在飛快的減少,畢竟當時匆忙逃命時,誰家也沒帶出來太多糧食。
隨著山上其他可以充飢的食物越來越少,賣給行客的吃食,價錢只會越來越高。
此刻馬掌櫃想要買糧,任他開價,這漢子想了想後,低聲道:“村老不允許我們將活命的糧食隨意賣,你既然開口了,我就偷偷賣一點給你,一斤米一兩銀子,你要多少?”
馬掌櫃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一斤米一兩銀子,你怎麼不去搶?”
村民也惱了,氣哼哼道:“你也不看看,眼前是什麼光景,現在連野菜都找不到了,過兩天就該啃樹皮吃草根了,等大家手裡最後一點糧食吃完,你就是捧著金山銀山,也買不到一粒米。”
說完,不再搭理馬掌櫃,轉身就走。
村民覺得,自己真沒喊高價。
哪怕是現在,半斤米加一鍋野菜同煮,也能盛出個十來碗野菜稀粥,同樣能賣大幾百文錢。
後面每碗野菜稀粥的價格還會漲,他賣一兩銀子一斤米,哪裡高價了?
馬掌櫃沒再去找其他人。這些人知道自己有錢,開價都不會低的,也許林蕎找的人家,才是正常價格。
於是,他找到正在將樹枝砍成小段,方便曬乾後燒爐子的林蕎,在她身邊蹲下來低聲道:“你去找肯賣糧食給你的村民再問問,一兩銀子兩斤米,問他願不願意賣?”
林蕎故作為難道:“對方態度很強硬,估計不會降價的。”
她決定看馬掌櫃的態度,再決定要不要故意跑一趟後降價。
哪知馬掌櫃沉吟了一下,竟然痛快答應了。
“行,你去問問他,能不能賣五斤,我買五斤,但必須足斤足兩。”
馬掌櫃估算了一下,五斤米,再加上每天買一碗裡面有鹽的野菜稀粥當菜搭配著吃,他們兩夫妻應該能撐到湖水徹底退去的那天。
林蕎立刻將手中的柴禾一丟,“我現在就去幫你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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