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鴻門宴奪權化隆大營，中軍帳。
長條桌上，烤全羊油脂滋滋作響，烈酒辛辣混著羊羶味，在帳內悶熱發酵。
接印次日，馬步芳擺下這場鴻門宴。
桌畔圍坐十三人。清一色寧海軍舊部軍官，最年輕的也已不惑，皆是跟著馬麒。馬麟刀頭舔血的老資格。
左首趙營長斜倚著，剔著牙，眼角瞟著主位上的馬步芳。
“二少爺，酒也喝了，肉也吃了。這花名冊的事，真不是兄弟們駁你面子。”趙營長吐出牙籤，故作嘆息，“連年剿匪，弟兄們死傷枕藉，戰馬掉膘。這冊子若是實打實交上去，對不上賬，大帥怪罪下來，誰擔待得起？”
兩旁管帶紛紛附和。
“是啊二少爺，下面人難做。”
“兵源見底，空餉那點銀錢，全挪去給弟兄們買傷藥了。”
馬步芳端坐主位，一語不發。今日他未著戎裝，換了身青布長衫，眉眼間無半分殺氣，倒像個教書先生。
他起身，袖口挽起一截，拎起桌上黃銅酒壺。
趙營長見他走近，下意識朝椅背縮了縮。
馬步芳行至他身側，微微傾身，壺嘴傾斜，一線酒液穩穩注入趙營長面前的瓷杯。
“趙叔說得在理。這幾年，各位叔伯替寧海軍流血流汗，步芳心裡有數。冊子的事，不急。”
趙營長緊繃的肩頭鬆垮下來，臉上堆出笑意，端起酒杯。
“二少爺明事理。大帥把這攤子交給你，我們這些老骨頭，定當盡心輔佐。”
馬步芳提著酒壺，挨個為舊軍官斟酒。每滿一杯，便道一聲“叔伯辛苦”。
帳內氣氛活絡開來。舊軍官推杯換盞，聲浪愈高，有人甚至開始吹噓當年追隨老帥的威風。
馬步芳踱回主位，放下銅壺，端起自己酒杯。
“各位叔伯，步芳敬你們一杯。”
十三隻酒杯同時舉起。
砰！
帳簾被猛地一腳踹開。寒風裹著雪粒子灌入，炭火明滅不定。
馬步芳的心腹跟班馬小六大步跨入，粗布軍裝，手裡提著個滲血的麻袋。
趙營長舉杯的手僵在半空，皺眉呵斥：“不懂規矩！滾出去！”
馬小六置若罔聞，行至長條桌前，手腕一翻。
麻袋底朝天。
三顆圓物砸在桌面上，濃重的血腥氣散開，骨碌碌滾過烤全羊，撞翻酒杯，最終停在趙營長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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