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燙手山芋化隆大營，中軍帳。
韓起功。馬忠義。老煙槍幾個人坐在長條桌兩邊，眼皮直打架。
馬步芳把幾張寫滿字的紙拍在桌上。
“錢有了，糧有了。可咱們現在算什麼？一群帶著槍的土匪。這是《騎兵團訓條》十二條。連夜印發，全團背熟。”
韓起功拿過紙，藉著煤油燈光往下看。除了之前的幾條，後面加了不少新鮮玩意。
“不拿百姓一針一線。繳獲歸公。訓練不偷懶。”韓起功唸到最後一條，頓住了，“優待俘虜？”
馬忠義也湊過來看。
“少帥，這......咱們打土匪，抓了活口還得好酒好肉供著？這不成活菩薩了？”
馬步芳靠在椅背上，看著這幾個泥腿子出身的心腹。
“殺人，非得用刀？黑風口那種事，做一次立威就行。以後抓了活口，全給我關起來。修橋，鋪路，挖礦，建營房。一天給一頓稀飯，餓不死就行。這叫無償苦役。不用給工錢。”
韓起功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再者，名聲。真當這化隆四個縣就能裝下我？名聲這東西，平時看不見。等哪天咱們帶兵進了西寧城，老百姓聽說咱們優待俘虜。秋毫無犯，誰會反抗？這叫政治資本。懂不懂？”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老煙槍抽了口旱菸，吐出菸圈。
“少帥算得遠。”
帳外傳來馬蹄聲。親衛兵進來通報，西寧衙門來人了。
來的是馬元海。他這次沒帶兵，只帶了兩個隨從，手裡拿著一份公文。
“子香，大帥和二老爺聽說你這邊缺人手，特意舉薦了一位老將。馬德全，馬老前輩。當年大帥在甘州遇險，馬老前輩替大帥擋過刀。論資歷，寧海軍裡沒人比得過他。二老爺發話了，讓他來給你當軍法處長，幫你整頓軍紀。”
馬步芳接過公文，看了一眼。
馬德全。馬麟這是換了套路。硬壓不行，改摻沙子。軍法處長這個位置，專管軍紀。這是要在騎兵團裡插一根釘子，卡他的脖子。
“替我謝過大帥和叔父。馬老前輩願意來，是我馬步芳的福氣。”馬步芳把公文收好，讓人送馬元海去客帳休息。
馬元海一走，老煙槍把旱菸杆在鞋底磕了磕。
“少帥，這老東西來者不善。要不，我帶幾個弟兄，在半路......”老煙槍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馬步芳搖頭，“他替大帥擋過刀。死在來化隆的路上，大帥怎麼想？西寧那幫老傢伙怎麼想？”
“那讓他進來騎在咱們頭上拉屎？”韓起功急了。
“進來。不僅要讓他進來，還要風風光光地接進來。傳令全團。明天一早，軍號手。鑼鼓隊全上。我親自帶隊，出營十里，去迎馬處長。”
馬忠義沒聽懂。老煙槍卻笑了。
第二天，雪停了。
化隆城外十里亭。鑼鼓喧天，紅旗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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