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說哪裡話。您是寧海軍的功臣。有您坐鎮軍法處,騎兵團的規矩才立得住。請上馬。”
馬步芳親自牽過一匹溫順的走馬,扶著馬德全上去。自己落後半個馬身,跟著往大營走。
進了化隆大營,馬步芳直接把馬德全請進中軍帳。
長條桌上擺著那份剛印好的《騎兵團訓條》十二條。
馬德全坐下,喝了口茶,拿起訓條掃了兩眼。
“二少爺,這規矩定得挺細。不過嘛......水至清則無魚。當兵吃糧,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不讓搶,不讓拿,連繳獲都要歸公。底下人哪來的幹勁?打仗沒油水,誰給你賣命?”
韓起功站在旁邊,手背上的青筋直跳。
馬步芳連連點頭:“前輩教訓得是。步芳年輕,帶兵經驗不足。這訓條只是個大框。具體怎麼執行,還得靠前輩在軍法處把關。”
馬德全對馬步芳的態度很是受用。他端起茶碗,吹了吹茶葉。
“既然二老爺讓我管軍法,那我就把醜話說在前頭。軍法無情。不管是新兵老兵,不管是西寧來的,還是你二少爺自己提拔的。只要犯了事,落在我手裡,我絕不偏袒。”
馬德全特意把“自己提拔的”幾個字咬得很重。這是明擺著告訴馬步芳,他要拿馬步芳的嫡系開刀。
馬步芳轉過身,面對著帳裡的所有軍官。
“都聽見了?從今天起,軍法處獨立辦案。任何人犯法,馬處長都有權處置。一視同仁。連我馬步芳犯了軍規,也歸馬處長管!誰敢不服,按叛軍論處!”
韓起功和馬忠義低著頭,沒吭聲。
馬德全坐在椅子上,伸手捋了捋鬍子。他以為自己拿到了尚方寶劍。有大帥的救命恩人這個身份,有二老爺的力挺,現在又有馬步芳當眾放權。這騎兵團的軍權,他能借著軍法處的名義,一點點奪回來。
馬步芳看著馬德全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樣,退到一旁,親自給馬德全續上了茶水。
天黑了。
馬德全搬進了單獨的帳篷,配了四個衛兵。他躺在行軍床上,盤算著明天先查哪個營的賬,先抓哪個連長的錯處。韓起功是個刺頭,得先敲打敲打。
外面亂了起來。
腳步聲,叫罵聲,還有女人壓抑的哭聲。
馬德全披上衣服,走出帳篷。
幾個軍法處的執勤士兵押著一個光著膀子的新兵走了過來。那個新兵身上全是酒氣,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後面跟著個頭發凌亂的村婦。
“怎麼回事?”馬德全沉下臉。
執勤士兵立正敬禮:“報告處長!這小子半夜翻牆出營,跑到鎮上,強暴了民婦。被巡邏隊抓了個正著。”
馬德全心裡盤算。剛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正好拿這件事立威,看看這是哪個營的兵。
“哪個營的?叫什麼名字?長官是誰?”馬德全厲聲問。
新兵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著馬德全,咧嘴笑了。
“馬處長,是我啊。王二狗。西寧來的。二老爺親自撥給您的那五百新兵裡的。我舅舅是西寧糧臺的張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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