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軍法如山犯事的王二狗，半夜翻牆出去禍害人家媳婦沒得手，反倒順手偷了駐地老百姓兩隻下蛋的老母雞。那家七十歲的老漢起夜撞見了，上前攔著。王二狗二話不說，搶過門閂照著老漢腦袋就是一頓削，把老頭打得滿臉是血，昏死在院子裡。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化隆大營正門外頭，烏壓壓圍了上百號老百姓。
門板上抬著個血葫蘆似的老漢，旁邊跪著個哭天搶地的村婦。老百姓紅著眼，嚷嚷著要給個說法。
這事全軍上下都在看。馬步芳前腳剛立下“不拿一針一線，擾民傷人者斬”的規矩，後腳就出這檔子事。兵油子們抄著手，就等著看二少爺的笑話。這要是壓下去了，那三條鐵律就是扯淡。
馬步芳穩坐釣魚臺。
馬忠義從外頭跑進來，腦門上全是汗。
“少帥，外頭老百姓要衝營了。咋整？”
“急啥。這事歸軍法處管。老煙槍，去請馬處長。就說老百姓擊鼓鳴冤，請他老人家秉公斷案。”
“得嘞。”
王二狗是誰？西寧派的人。這幫人平時仗著西寧衙門的勢，尾巴翹在天上。馬步芳要是自己動手砍了王二狗，西寧那邊肯定借題發揮，說他排擠同僚，殘害大帥親信。
可要是馬德全動手呢？馬德全可是馬麟派來管軍法的，大帥的救命恩人。他親口下的令，親手砍的西寧派自己人。這叫狗咬狗，一嘴毛！馬步芳不光不用擔罵名，還能在老百姓和全軍面前好好立立規矩！
馬德全這邊呢？麻爪了。
“馬處長！我舅舅是張主事！你得保我！”
保？拿啥保？外頭老百姓要吃人，裡頭馬步芳盯著。
馬德全硬著頭皮，帶著幾個衛兵走到營門口。
“鄉親們，鄉親們聽我說。這事是個誤會。當兵的喝多了，犯了渾。我做主，賠！那兩隻雞，按十倍價錢賠。老漢的醫藥費，軍法處包了。外加十塊大洋壓驚！”
馬德全從兜裡掏出十塊大洋，往村婦手裡塞。想和稀泥。
化隆這地方民風彪悍，村婦是個烈性子。她一把打飛大洋。
“十塊大洋？我呸！你這老狗官！我公公七十了，被他拿門閂打得腦袋開了瓢，大夫說能不能活過今晚都兩說！你們二少爺天天在城裡貼告示，說不拿一針一線，擾民者斬！合著告示是糊弄鬼的？你們當兵的命是命，我們老百姓的命就是草芥？”
村婦這一罵，後面的老百姓全跟著起鬨。
“對！殺人償命！”
“今天不交人，咱們就去西寧告御狀！”
馬德全這輩子沒被人指著鼻子罵過老狗官。他臉掛不住了，手按在槍套上，厲聲呵斥。
“刁民！給臉不要臉！再敢聚眾鬧事，按通匪論處！衛兵，把他們給我轟走！”
就在衛兵端起槍托要砸人的時候，老煙槍出場了。
“喲，馬處長好大的官威啊。”
老煙槍從懷裡掏出那本《騎兵團訓條》，翻開一頁。
“騎兵團訓條第三條。不拿百姓一針一線。擾民。搶掠。傷人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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