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拿著根長木棍，走在全團最前頭。一步一步往前蹚。
咔嚓一聲。
腳底下的冰層斷了。馬步芳半截身子直接掉進冰窟窿裡。那可是刺骨的冰水。
馬忠義嚇得臉都白了，趕緊帶人撲過去，死拽硬拽把馬步芳拉上來。
馬步芳上來之後，渾身哆嗦，眉毛上全掛著冰碴子。
他沒喊冷，換了身乾衣服，繼續拿棍子在前面走。
底下那些大頭兵，還有西寧派來的新兵，看著這個二少爺。
這可是個公子哥啊！人家圖啥？人家都能拿命在前面探路，咱們這些泥腿子還有啥好抱怨的？
走到第七天。老天爺不給臉了。
罕見的暴風雪，鋪天蓋地砸下來。風颳得人睜不開眼，四周全是白茫茫一片，分不清東南西北。
這要是迷了路，一千五百人全得交代在祁連山裡。
馬步芳站在雪地裡，扯著嗓子喊。
“炮兵班！把炮給我架起來！打照明彈！”
那幾個炮兵凍得手都不聽使喚，哆哆嗦嗦把炮彈塞進去。
砰！
照明彈升空，照亮了前頭的一個山坳子。
“全團聽令！往山坳裡靠！”
“騎兵！把馬圍成一圈，人在裡頭！步兵！拿刺刀挖雪洞！”
一千五百人，硬是在這暴風雪裡，靠著戰馬擋風，靠著雪洞藏身，熬過了一宿。
第二天風停了。點名查數。除了幾個凍傷的，沒死一個人。
就這麼著，半個月過去了。
化隆城外。
喬掌櫃正帶著幾個夥計，在城門口查驗商隊的貨物。
遠處雪地裡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影子。
一千五百人，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城底下。
喬掌櫃抬頭一看，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哪是人啊。
這支隊伍，半個月前還是群土匪和老爺兵，以前只有馬步芳一直帶著的老兵是這種煞氣，現在全團的新兵也都變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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