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煙槍，你們特務連這槍擦得不合格啊！這槍管裡還有灰呢！”
老煙槍站起身，把旱菸杆在鞋底磕了磕。
“處長，您老眼花了。那是槍油。咱們二少爺定下的規矩，每天早晚擦兩遍槍。誰要是槍管裡有灰，不用您老說，我這皮鞭子先抽他個皮開肉綻。要不，您老親自拿手摸摸？”
馬德全哪敢摸。
他去查訓練。指望有人偷懶。
結果操場上，老煙槍領著三十個督戰隊，皮鞭子抽得啪啪響。誰敢偷懶？炮兵班那幾個青年軍官，天天扛著炮彈在雪地裡跑。
馬德全徹底麻爪了。這他媽比正規軍還正規！這規矩嚴得，他連個針鼻兒大的毛病都挑不出來。
白扯。
馬德全沒招了。他只能回到帳篷裡，點上煤油燈，給西寧的二老爺馬麟寫信。
信裡一把鼻涕一把淚，如實彙報。說這馬步芳帶兵太邪乎了，全團上下鐵板一塊，水潑不進針插不進。軍紀嚴明，煞氣沖天。他這個軍法處長在這，連個屁都放不出來，純成擺設了。
這封信，快馬加鞭送到了西寧。
“啪！”馬麟把信拍在桌子上。
“廢物！馬德全這個老廢物！讓他去抓軍紀，他倒好，跑去給馬步芳唱讚歌去了！”
“二老爺，這子香少爺，真有兩把刷子。聽說他搞了個什麼統購局，把化隆那幾個縣的商戶全捏在手裡了。現在他要錢有錢，要人有人。再這麼下去，尾巴真就翹到天上去了。”
馬麟哼了一聲。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軍紀抓不了，那就換個玩法。明著壓不住，咱們來陰的。
“去，把福海叫來。”
馬福海。馬麟的遠房侄子，馬麒的本家。這小子在西寧衙門裡是個混不吝，仗著馬家的勢，橫行霸道。但他有個本事，就是會拉攏人心，搞些下三濫的手段。
沒多大一會，馬福海進來了。吊兒郎當的，敬了個禮。
“二叔，您找我？”
“福海啊，你二哥在化隆練兵。聽說練了個什麼多兵種協同。大帥挺高興。我尋思著，咱們西寧這邊也得派個人去學學。順便幫幫你二哥。”
馬福海眼珠子一轉，聽出味來了。
“二叔，您就直說吧，讓我去幹啥。”
馬麟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個黃綢子包袱，扔在桌子上。
“這是大帥親自蓋印的委任狀。任命你為寧海軍騎兵團副團長。你去化隆，協理軍務。”
馬福海咧嘴笑了。副團長？這官可不小。
馬麟接著說，又拿出十二張紙。
“這是十二張空白的排長委任狀。上面蓋著我的私印。名字空著，你看著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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