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馬步芳什麼時候在錢糧上吐過空話?”
馬步芳站起身,伸手往帳篷外面一指。
“你們出去瞅瞅。”
五個老人跟著馬步芳走出中軍帳。
這一看,幾個人全看呆了。
就在距離寨子半步之遙的幹河灘最前沿,正好在山上快槍打不著的距離外,一字排開架著二十口特大號的鐵鍋。
底下的劈柴燒得通紅,鍋裡煮著黃澄澄的小米粥,伙伕正拿著幾十斤重的鐵勺往裡頭舀大塊的羊油和碎羊肉。隨著早晨的河風一吹,那股子濃烈的肉湯香味,直勾勾地往山坡頂上飄。
更要命的是,鐵鍋後面,整整齊齊碼著兩百多袋青稞和春大麥種子。袋子口故意解開著,飽滿的糧種堆得尖尖的,在日頭底下泛著金黃。
“看見沒有?”馬步芳指著那些糧袋。
“現在正是開春下種的節氣。那些牧民在山上耗著,地裡的莊稼還要不要了?你們上去告訴他們,第一個走下山坡投降的,到鐵鍋前頭領兩大碗熱羊肉粥,當場背一袋春耕的種子回家!誰要是敢扣著他們不讓下山,那就是絕他們全家的生路!”
這哪是去勸降啊,這是拿熱粥和活路去撬桑吉的根基!
阿訇把手諭往懷裡結結實實一揣,一咬牙:“二少爺放心,我們幾把老骨頭,今天就是爬也把這話傳到寨子裡頭去!”
半個時辰後。
山坡上的營寨裡,早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那股子羊油肉湯的香味刮過來的時候,圍牆底下蹲著的幾百個牧民,肚子同時發出雷鳴般的咕嚕聲。有些年輕力壯的,餓得把手裡的木棍都快咬斷了。
“聽!下頭有人喊話!”
不知誰喊了一嗓子,全寨子的人都往山口方向看。
只見五個老人沒帶一個護兵,互相攙扶著,順著山道一步一步走上來。
桑吉提著盒子炮衝到木頭牆邊,臉色鐵青。他身邊那個貼身親信急了:“頭人,不能讓他們上來!他們是馬步芳派來的說客,上來軍心就散了!”
“放屁!打頭的是清真大寺的阿訇,後面那是扎西老頭人!你敢開槍打他們?槍聲一響,咱自己這幾百號人先得把咱倆撕了!”
這西北地界上,宗族和信仰比天大。桑吉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對這幾個德高望重的老人動槍。
營門硬生生被外面幾百個飢腸轆轆的牧民給推開了。
五個老人走進寨子,根本沒搭理往過走的桑吉。
阿訇徑直走到寨子中間最顯眼的碾盤石上,爬了上去。
桑吉擠過人群,剛想說話:“阿訇,馬步芳那奸賊......”
“你住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