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緞子褂的胖小子，正跟旁邊人交頭接耳。
馬忠義上去就是一鞭子。抽在胖小子後背上。
胖小子嗷地一嗓子，捂著後背直罵娘。
“你瞎了眼啊。我是二少爺的表弟。你敢打我。”
馬忠義抬腿一腳，直接把他踹翻在泥水裡。
“到了這兒，你就是個大頭兵。二少爺發話了，講習所三個月。每天跑十里地，練馬刀，打靶。誰敢偷懶，軍法從事。”
這幫小子全傻眼了。
馬步芳太清楚這幫河州子弟是個啥成色。全是宗族關係，盤根錯節。要是真給他們封了官，騎兵團就成了一幫少爺兵，戰鬥力全廢。
可這些人也不能不用。老家的人，忠心有保證。只要把他們身上的少爺脾氣打掉，教規矩，教戰術，那就是最好的基層骨幹。這就叫熬鷹。把這幫少爺兵的驕氣熬沒，剩下的就是服從。
接下來的三個月。
講習所裡頭，慘叫聲天天不斷。
老煙槍和馬忠義輪流當教官。這倆人下手黑。
早上天不亮，吹號起床。跑山路。
跑慢了，鞭子直接往腿上抽。第一天跑山路，一半人吐酸水。馬忠義讓人拿涼水往頭上澆。澆醒了接著跑。
白天練劈刀。手臂上綁著沙袋，一劈就是一千下。手掌磨出血泡，血泡挑破了接著練。
吃飯的時候，窩窩頭摻著沙子。有人摔碗不吃。老煙槍走過去，把地上的窩窩頭撿起來，硬塞進那人嘴裡。
“二少爺說了，不吃就餓著。餓死了扔後山喂狼。”
晚上學認字。學看地圖。
有幾個受不了苦，半夜想跑。被抓回來，綁在操場上打軍棍。打得皮開肉綻，扔回營房接著練。
這幫少爺兵天天罵娘，寫信給老家告狀。信剛寄出去，就被老煙槍截下來，直接扔火盆裡燒了。
三個月熬下來。一百五十號人，跑了十幾個，剩下的全脫胎換骨了。
原先的白胖小子，全曬成了黑炭。身上的肥肉沒了，全是腱子肉。站隊的時候，腰桿筆直，眼神里透著殺氣。
馬步芳站在點將臺上，看著這幫河州子弟。
他點點頭。
“講習所結業。按成績分派。沒有軍官。全下放到各連。當班長。當副排長。誰帶的班能打勝仗，我提拔誰當排長。誰打了敗仗，自己抹脖子。”
這幫小子齊刷刷敬禮。聲音震天響。
“遵命。”
這一下，騎兵團的基層全換上了自己人。既有老兵的實戰經驗，又有河州子弟的絕對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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