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煙槍點頭。
“再去找旺扎。他跟哪幾個頭人有親，哪個部落損失最大，誰家年輕人手裡有槍，全給我摸出來。”
馬步芳停了一下。
“還有。我要知道他們想要啥。”
“少帥，俺也明白。先查挑頭的，再查跟著起鬨的。頭人要啥，牧民怕啥，咱們回來一筆筆報。”
“還有一條。”
“您說。”
“別打草驚蛇。旺扎願意幫咱們，是條線。別讓人瞧出他給咱們遞信。貴德那幫年輕人現在正上頭，誰要把旺扎當成內鬼，他活不過兩天。”
老煙槍咧了咧嘴。
“俺也去幹這行吃飯的。俺也去帶人從後山繞進去，先住進鹽商的馬店。訊息沒摸透，絕不露身份。”
馬步芳擺擺手。
“去。今晚上路。”
老煙槍出去後，帳篷裡只剩下韓起功。李賬房和馬小六。
李賬房抱著賬本，站得離炭盆近些，額頭上全是汗。
“少帥，西寧加稅的公文咋辦？稅卡那邊已經扣人了。咱們不派兵，西寧那邊問起來，咱們咋回？”
“讓馬忠義帶一百人，明天一早出發，走到貴德北邊的三十里鋪駐紮。帶糧，帶藥，帶兩口大鍋。人不許進稅卡，不許拔槍，不許跟牧民頂嘴。”
“到了三十里鋪，讓人把粥熬上。要是貴德那邊有人餓得受不住，願意出來，就給吃的。有人來問話，先問家裡幾口人，丟了多少牛羊。全給記下來。”
周文成被扣，西寧很快會有訊息。馬麒那頭正跟馬麟頂牛，未必馬上顧得上貴德。可只要馬麒緩過勁來，第一件事就是派兵拿人，拿貴德的頭人，也拿他馬步芳問話。
他得趕在西寧動手前，把這攤子事攥進自己手裡。
稅，不能硬收。
周文成，也不能死在貴德。
人若死了，事情就沒回頭路。到時候馬麒為了臉面，非得拿血洗稅卡。馬步芳辛苦養出來的牧民和商路，都得跟著遭殃。
正想著，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馬小六掀開門簾，身上還帶著一層風土。
“少帥，俺也從西寧回來了。”
馬步芳抬頭。
“西寧又出啥事了？”
“大帥跟二老爺幹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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