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隆大營後院。地窖裡頭。
劉三被麻繩死死捆在木樁子上。腦袋耷拉著。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
老煙槍光著膀子。手裡攥著條蘸了粗鹽水的牛皮鞭子。啪。一鞭子抽下去。劉三身上又爆開一道血口子。
這小子倒是個硬骨頭。疼得首倒抽涼氣。身子首哆嗦。可就是死咬著牙不吐口。問他誰派來的。接頭的暗號是啥。一句沒有。
“少帥。這癟犢子是個滾刀肉。”老煙槍擦了把臉上的汗。“打死也不說。八成是李長清在西寧留的死士。或者就是馬步青那頭養的暗樁。家裡人肯定被捏在人家手裡呢。死鴨子嘴硬。”
馬步芳伸手捏住劉三的下巴。往上一抬。
劉三滿臉是血。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行。”馬步芳點點頭。鬆開手。“是條漢子。”
他轉頭看著老煙槍。“不用審了。”
老煙槍愣了。“少帥。不審了。那幕後主使就這麼放過他。”
“審出來能咋地。”馬步芳拿白毛巾擦了擦手。
“活人有活人的用處。死人有死人的價值。這人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既然他想死。老子就成全他。還得讓他死得明明白白。死得物超所值。”
他轉過身。看著馬小六。
“馬小六。”
“在。”
“傳我的令。明天晌午。化隆大營校場。開公審大會。派人去街上敲鑼。把張文那幫學生。喬掌櫃那幫商戶。還有化隆的老百姓。全給老子叫來。一個都不準少。老子要拿這小子的腦袋。祭旗。”
轉過天來。晌午。
化隆大營的校場上。烏央烏央擠滿了人。
張文帶著幾百號學生。站在左邊。喬掌櫃帶著西寧八大商號的老闆。站在右邊。外圍全是看熱鬧的老百姓。大夥交頭接耳。不知道這馬二少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馬步芳一揮手。
馬小六帶著兩個親衛。把五花大綁的劉三押了上來。一腳踹在膝蓋彎上。劉三撲通一聲跪在臺子正中間。
底下的學生一看。認出來了。這不是昨天在遊行隊伍裡。帶頭喊著要砸喬家商鋪那個漢子嗎。
馬步芳走到長條桌前頭。拿起桌上的一個布包。嘩啦。裡頭的東西全倒在桌子上。
幾瓶煤油。兩盒洋火。半截生鐵棍子。還有三封用紅紙包著的現大洋。白花花的銀元散了一桌子。
馬步芳指著桌子上的東西。嗓門提得老高。
“諸位看官。父老鄉親。”
“昨天。你們上街遊行。罵洋人。抗議帝國主義。老子給你們送水送乾糧。老子說支援你們。”
“可你們知道。昨天你們差點就成了別人手裡的刀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