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馬二少爺在西寧算是把老頭子和大哥給震住了。
從西寧大帥府出來，夾著風雪回了化隆大營。
“韓起功，馬黑子。帶上你們的人，把化隆南邊和東邊的卡子，全給老子封死。拉鐵絲網。每隔三里地修個地堡。重機槍架上。王鐵匠剛造出來的那十門大口徑迫擊炮，全拉上去。標尺給老子定在青海界碑外頭五百米。”
韓起功問：“少帥，不管是哪邊的兵，全打？”
“廢話。誰要是放進來一個活物，老子要你們的腦袋。”
馬黑子搓搓手，咧著嘴：“少帥擎好吧，俺們那炮管子正癢癢呢。”
兩人領命去佈防。化隆大營外面，幾千號兵開始挖戰壕、拉鐵絲網。重火力一架，這化隆大界算是成了鐵桶。
“老煙槍，去把喬掌櫃叫來。”
沒多大會兒，喬掌櫃裹著厚棉襖進來了，腦門上還冒著汗。“二少爺，您找俺。”
馬步芳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有大買賣交給你。”
喬掌櫃一聽買賣，眼珠子亮了，半邊屁股挨著椅子坐下。
“孔繁錦和劉鬱芬打起來了。五萬人對一萬人。這仗一打，最缺啥？”
喬掌櫃撥浪鼓似的搖頭：“這俺哪知道，俺就是個買賣人。”
“買賣人就得看準行情。幾萬人打仗。槍子沒長眼。缺藥。缺糧。缺命。”
喬掌櫃湊上前聽。
“你帶上人。帶上錢。去西寧，去甘南周邊。把市面上的白麵、雜糧，全給老子掃乾淨。能收多少收多少。”馬步芳盯著他，“最要緊的，是洋藥。特別是盤尼西林。天津那邊的路子斷了，你就去找那些走私的私商，花高價買。有多少要多少。”
喬掌櫃扒拉著算盤珠子。“二少爺，這糧和藥收回來，全壓在手裡，這本錢可不小啊。大營裡的現大洋，能動用的不多了。王鐵匠那邊天天催著買料呢。”
“誰讓你壓手裡了。”馬步芳冷哼，“老子讓你當倒爺。”
“倒爺？”
“對。就在咱們化隆邊界的卡子外頭，設個黑市。咱們不摻和打仗，咱們做買賣。”馬步芳指著沙盤上的邊界線，“孔繁錦的人受傷了，沒藥吧。劉鬱芬的兵跑遠了，沒糧吧。你讓人推著車，就在界碑那頭賣。”
喬掌櫃明白了，心跳也快了。“二少爺，這價錢怎麼定？”
“糧食翻五倍。盤尼西林，按根金條換一瓶。不還價。只認現大洋和硬通貨。”
喬掌櫃倒吸一口涼氣。五倍，一瓶藥換一根金條。這哪是做買賣，這是搶劫啊。
“他們能買嗎？”
“不買就等死。”馬步芳站起身，走到窗前，“前線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軍官，為了保命，別說一根金條，扒他媳婦的皮他都換。這幫軍閥刮地皮颳了十幾年，手裡有的是錢。老子就是要榨乾他們。”
這馬步芳的心思多毒。別人打仗拼命，他坐山觀虎鬥不說，還要拿個破碗在旁邊接血。這就是發戰爭財。
喬掌櫃領了命，趕緊帶人去辦。化隆大營的賬房把庫裡的現大洋全倒騰出來，一車一車地往外拉。喬家的商隊化整為零，滿西北地跑，收糧收藥。
過了不到三天，這黑市就在化隆邊界的鐵絲網外頭支稜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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