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頭黃澄澄的。全是子彈。尖頭銅殼。擦得鋥亮。
“張老哥。這是五萬發子彈。全是好料。一水的新貨。”
馬步芳又走到旁邊。掀開一塊防潮油布。
底下是兩個鐵皮箱子。
撬開鎖頭。裡頭碼著一排排的小玻璃瓶。
上面全是洋文。
“盤尼西林。兩整箱。”
張副官撲通一聲。首接跪地上了。
手哆嗦著去摸那些玻璃瓶。
盤尼西林啊。
這玩意在西北。比金條都貴。
蘭州城裡頭。多少傷兵因為傷口化膿。活活疼死。
有了這兩箱藥。劉鬱芬手底下那些軍官。命就保住了。
有了這五萬發子彈。蘭州城頭的機槍。就能再響三天。
“馬團長。這。這……”張副官話都說不利索了。
馬步芳嘆了口氣。把張副官從地上拉起來。
“張老哥。實不相瞞。這兩箱藥。是我派人去天津。花光了化隆大營最後一分錢。買回來的。”
“這五萬發子彈。是我手底下那些兵。省吃儉用。從牙縫裡摳出來的。”
“我馬步芳。傾家蕩產。砸鍋賣鐵。就湊了這點東西。”
“你帶回去。親手交給劉督辦。”
“替我帶句話。我馬步芳人在青海。心在國民革命。我幫不了他打仗。但我傾盡所有。助他一臂之力。”
張副官聽完。眼淚又下來了。
不過這回不是絕望的眼淚。是感動的眼淚。
他一把攥住馬步芳的手。死死攥著。
“馬團長。您的大恩大德。劉督辦記著。國民軍記著。俺張某人。替蘭州城裡那一萬多弟兄。給您磕頭了。”
說完。咣咣咣。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響頭。
這馬二少爺多毒啊。
打仗。他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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