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飄出幾步,忽然又扭扭捏捏地折返回來,搓著手,期期艾艾道:
“那…那個,大師。南禪寺路遠,萬一…萬一我半路上,遇到什麼厲害惡鬼,看我不順眼,欺負我可怎麼辦啊?”
姜渡生:“…”
她看著王大壯那副慫包又可憐兮兮的樣子,一時竟有些無言。
這鬼真是…生前死後,膽子都跟針尖兒似的。
她嘆了口氣,並指凌空,靈力凝聚指尖,迅疾地在王大壯魂體虛虛一點。
一道淡金色的符文一閃即逝,沒入其魂體之中。
“行了,給你加了一道護魂符。尋常陰煞邪祟近不得你身,若真遇到能破此符的厲害角色…”
姜渡生瞥他一眼,“這符碎裂時我自有感應,會盡快趕去。當然,前提是你別自己作死往絕地裡闖。”
王大壯頓時喜笑顏開,連連作揖:“多謝大師!多謝大師!有您這話,我就放心了!那我真走啦!”
說完,他魂體一扭,化作一道淡淡的灰影,“嗖”地一下飄出小院,速度竟是比剛才快了不少,眨眼間就消失在圍牆之外,趕路去了。
院內重歸寂靜。
翌日清晨,天光初透,姜渡生剛用過早膳,正在院中靜立,感受體內靈氣隨著晨曦流轉。
小環腳步匆匆地進來稟報:“大小姐,許夫人派人來請,說是有要事,請您務必過去一趟。”
姜渡生心中瞭然。
算算時日,許宜妁的遺骸,怕是尋回來了。
她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輕輕頷首,轉身進屋取了骨笛。
沒有知會姜家任何人,徑直去了許府。
許府今日門戶緊閉,氣氛肅穆中透著難以言喻的悲慼。
姜渡生被直接引至後院一處僻靜的廂房外。
尚未進門,手中骨笛已傳來一陣明顯的灼熱,那是魂魄感應到自身遺骸時最直接的反應。
推門而入,廂房內光線昏暗,正中停放著一副擔架,上面蓋著素白麻布,依稀能看出底下是一具人形骸骨。
陳寶卷雙眼紅腫如桃,臉上淚痕未乾,一見姜渡生,便像是抓住了主心骨,踉蹌上前,聲音嘶啞顫抖:
“姜姑娘,你來了,你快看看,這、這真的是我的宜妁嗎?”
吏部尚書許淵也在一旁,此刻也難掩憔悴與悲痛。
他對著姜渡生拱手一禮,姿態放得極低:“姜姑娘,有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