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你真要與全天下世家為敵？五姓七望同氣連枝，朝中官員半數出自世家！你就不怕他們集體辭官，朝堂癱瘓？你就不怕天下大亂嗎！”
他喊得聲嘶力竭，想用世家百年積累的勢力，逼太子退步。這是世家最後的底氣，也是他們百試百靈的籌碼。
李承乾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微微挑眉，語氣輕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集體辭官？好啊，一言為定。他們若真敢集體請辭，孤絕對立刻准奏，一個都不留。
就看他們有沒有那個膽子，舍不捨得頭上的烏紗帽，手裡的權力以及家裡的萬畝良田。”
沒有權力，就算有再多的財富也保不住，這些道理世家大族每一個都懂。
他傾身向前，目光銳利如刀，字字誅心：“還是說，你覺得太原王氏、范陽盧氏、隴西李氏，會為了你們滎陽鄭氏，放棄自己家族的前途，跟著你們一起死？”
“五姓七望通婚聯姻，表面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背地裡爭田產，搶官位，奪商路，哪一樣少了？
真到了生死關頭，他們不落井下石、吞了你們鄭家的產業，就算講情面了。”
一番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鄭玄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著，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太子說的全是實話。
世家之間，從來都是利益為先，情分薄得像紙。真要是鄭家倒了，其他幾家只會撲上來分食鄭家的土地，商鋪，官位，絕不會伸手拉一把。
心徹底涼了，像沉進了數九寒天的冰窖裡，連指尖都泛著冷。
李承乾沒興趣再看他們失魂落魄的樣子，揮了揮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尋常小事：
“帶下去，嚴加看管，聽候發落。不許苛待，也不許走漏半分訊息。”
侍衛上前，架起失魂落魄的兩人，拖了下去。
鄭三翁嘴裡還喃喃唸叨著“家族完了”，蒼老的聲音漸漸遠去。
殿內重歸寂靜。李承乾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走到窗邊。窗外晨光正好，梧桐葉上的露珠晶瑩透亮。
人抓到了，罪名也坐實了，接下來，就是跟父皇敲定最終的處置，正式對滎陽鄭氏開刀。
他吩咐內侍備輦，換了一身素色常服，往立政殿而去。
立政殿中，李世民與長孫皇后正並肩用早膳。
御案上擺著幾樣精緻的小菜，一碗碧粳米清粥，幾碟酥軟的點心，都是帝后日常愛吃的。聽見內侍稟報太子求見，李世民放下銀筷，笑著招手：
“讓高明進來，正好，陪朕和皇后一起吃點。”
長孫皇后也笑著起身，親自迎了兩步，拉著李承乾的手往裡走，掌心溫熱，帶著淡淡的檀香，語氣溫柔得能化開：
“高明來了？快坐，還沒用膳吧，你阿耶今早還說，好久沒跟你一起吃飯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