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大親自點了他的名,話裡話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就是要他這個首輔大臣開口定調子。
一邊是家族與世家同盟的利益,一邊是君命皇恩,他只能兩害相權取其輕。
略一沉吟,長孫無忌躬身回話,話說得委婉圓滑,八面玲瓏:
“回陛下,科舉經義流派繁多,自漢魏以來便有各家師說,師承不同,釋義自然有別。
個別考官判卷偏重師門學說,也是有的。若說全然不公,倒也不至於;
但孫御史所擔憂的‘釋義不一、取士偏頗’,確是積年舊弊。長久放任,恐生亂象。”
既承認了問題存在,又不把話說死,既順了皇帝的心意,又沒徹底得罪世家。
李世民又看向房玄齡:“玄齡,你以為呢?”
房玄齡躬身,語氣沉穩持重:“回陛下,長孫大人所言甚是,經義釋義不一,確實是科舉舊弊,若能由朝廷統一準繩、規範註疏,於選才,於教化,都是好事。”
兩位宰相都表了態,調子就算定了。
李世民臉色驟然一沉,猛地一拍御案,龍顏震怒:
“荒唐,竟真有此事,科舉取士,本為天下公器,為國選才,豈能因師承門戶而有偏頗?如此下去,寒門才俊永無出頭之日,朝堂之上盡是門第子弟,社稷如何能興?”
“此事絕不能等閒視之,你們還有事嗎,如果沒事的話就退朝吧,長孫無忌,房玄齡,魏徵你們三人留下。”
李世民說道。
下面的官員們見李世民這麼生氣,也不敢再說什麼.
李世民見狀,一甩龍袍,沉聲道:“退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百官躬身行禮,山呼之聲響徹大殿。
看著李世民轉身離去的背影,殿內眾人神色各異,緩緩首起身來。
世家官員聚在一起,臉色凝重,低聲商議著對策,眉宇間滿是憂慮,他們知道,一場撼動世家根基的風暴,就要來了。
寒門出身的官員則神色振奮,互相交換著眼神,眼裡藏著期待。
長孫無忌與房玄齡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們清楚,今日這道奏疏,只是開始,只是沒想到陛下為什麼盯上科舉了,之前跟他們談話的時候,也沒有這個苗頭啊。
不過既然陛下都說了,那他們只能照做,而照做之後,就是一場牽動整個大唐官場,重塑取士格局的科舉改革。
自古以來,不到萬不得己不會改革,畢竟改革的人基本沒什麼好下場,所以官員們心裡都清楚,就算皇朝沒了又如何,不過是又換一個罷了。
與此同時,長安街頭的殘雪早己融盡,風裡裹著灞橋邊新抽的柳絲氣息,軟乎乎地掃過人面。
開化坊的書肆熱度未消,往來行人多有袖中夾著嶄新書卷的,三三兩兩低語論書,一臉的驕傲,彷彿手中的書多麼值得炫耀一樣。
這時,一匹青驄馬踏著碎步,自明德門緩緩入城。
。松下巖如之,邃深眼眉,前在垂髯長縷三,癯清容面,子男年中的袍道佈灰個著坐上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