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開來，只有蠅頭小楷一行字，字跡工整謹慎，是劉太醫的手筆，上面的內容的意思是，聖體精神日佳，一切如常，是否停手。
紙條很薄，捏在手裡輕飄飄的，分量卻重得很。
李承乾指尖摩挲著字跡，眸色沉了沉，靠在椅背上，半晌沒說話。
這藥，是他一年前讓劉太醫摻在李世民日常調理湯藥裡的。
倒不是什麼害人的毒藥，恰恰相反，這本就是李世民私下找太醫院要的，早年征戰落下的虛寒病根，加上常年操勞國事，後宮妃嬪又多，
年過四十的帝王總覺得精力不濟，腰膝痠軟，暗地尋了不少壯陽固本的方子，換了好幾個太醫都不甚滿意。
李承乾知道了這事，乾脆讓劉太醫順水推舟，換了個更穩妥的古方。
藥效確實霸道，能提振精神，強健體魄，李世民這陣子都覺得精力好了不少，連處理奏摺都更有精神，連連誇讚太醫院會辦事，還賞了劉太醫不少東西。
只有一樣副作用便是徹底喪失生育能力，這也是李承乾想要看到的。
說白了，就是溫和的化學閹割，不傷身，只絕嗣。
他的指尖輕輕敲著桌面，心裡沒半分愧疚，不是他心狠，是真的沒辦法。
阿孃身子本來就弱，不僅生了他們兄弟三個，還有長樂、城陽、兕子，新城，前前後後7次生育，早就虧空了元氣，底子差得厲害。
去年冬天還咳了小半個月，太醫說氣血兩虛，得好好靜養。
如果不好好修養，阿孃恐怕真的要早早離去了。
他也旁敲側擊勸過李世民多少次，說皇后身子虛，該好生靜養，別再讓皇后操勞孕事。
李世民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轉頭還是照舊，後宮那麼多妃嬪，他偏偏總往皇后宮裡去。
勸不動，就只能用這種法子，誰讓李二不當人，他這也是為李二好。
總比看著阿孃年紀輕輕就油盡燈枯強。按史書的路子，如果不是他干預，阿孃早就在去年就離開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事發生。
再者，李世民的兒子已經夠多了，再生，是女兒也就罷了，但如果是兒子，那可不是他的福氣。
多一個兒子，到後面李二就會多一分傷心，畢竟到後面李二就只能有一個兒子，所以生那麼多兒子有啥用。
所以他這真的是為了李世民好，真再生個兒子，萬一死了，傷心的還不是他自己。
“再加五個療程。”
這也是為了以防萬一，李承乾提筆在紙條背面寫下一行字，吹乾了摺好，揉成小小的紙團，喚來門外的心腹侍衛，低聲吩咐：
“從後院走，親手交給劉太醫的兒子，就說我的意思。”
“喏。”侍衛躬身接了，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沒入夜色裡。
劉太醫最初是不同意的。太醫院的人，給皇帝下這種藥，可是滅九族的罪。
但在李承乾的說服下，劉太醫沉默了一夜，第二天便應了。
剛處理完，敲門聲輕輕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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