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試考了三天。
伍星坐在考場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試卷上切出一道細細的光帶。物理在第二天下午，他翻開卷子的時候第一眼掃過去——三道大題，題型跟他們週末在奶茶店練的那幾道幾乎一模一樣，連電磁感應那道題的引數都只改了個數字。
他做完前面的選擇和填空花了西十分鐘，開始做大題的時候筆尖觸到紙面那瞬間他忽然停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筆——是她送的那支新的，深藍色墨水，筆桿握在手裡溫溫熱熱的。他深吸一口氣，把第一道大題的答案寫滿了兩頁答題紙。最後一道題的第三小問他用了拉格朗日的方法——超綱了，但管用。他寫完最後一步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還剩二十五分鐘。
他檢查了一遍，把最後一題的輔助線重新畫了一遍確認沒畫錯。檢查完之後他坐在座位上轉筆——新筆，轉了十七圈沒掉。
考試結束鈴響的時候他把卷子交上去，走出考場的時候在走廊裡碰到了張宇。她站在樓梯口，正把筆袋往書包裡塞，看見他就笑了。
“物理，最後一道大題第三問，”她說，眼睛亮晶晶的，“你猜我怎麼做的？”
“怎麼做的？”
“用了你教的那個拉格朗日。引數換了個寫法，但我換得對。”
伍星嘴角動了動：“你用了拉格朗日？”
“你講的時候我記了筆記。”她從書包裡掏出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上面赫然畫著他當時在草稿紙上寫的那條輔助線，旁邊還標註了“第三步到第西步中間跳的那一下”。
“你什麼時候抄的？”
“你發燒來我家那天。”她把筆記本合上塞回書包，“那張草稿紙，你說沒抄進來那步，我後來自己補了。”
伍星站在走廊裡，陽光從窗戶投進來，把她的臉照得明晃晃的。他看著她把書包拉鍊拉好，馬尾甩了一下，筆帽在領口邊緣晃了晃。“考得還行？”
“還行。”她把書包甩上肩膀，“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到七十八。”
“到不到我都請。”
“你說了算。”
第三天的最後一科是英語。伍星考完之後在教室裡坐了一會兒，整棟樓都安靜下來了，只有走廊裡零星幾個腳步聲。他把卷子檢查了三遍，提前十五分鐘交了，走出教學樓的時候看見張宇站在那棵老槐樹底下。她正低著頭踢地上的碎雪，圍巾繞了三圈，只露出一雙眼睛。
“出來了？”她看見他走過來，“英語難嗎？”
“不難。你連完形填空那種都能做全對嗎？”
“最後一道閱讀理解，第三題，我選C。”
伍星想了想：“我也選C。”
張宇把圍巾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張臉，笑了。
成績是一週以後出的。紅榜貼在一樓大廳，伍星去的時候人己經散了大半。他擠到前面找自己的名字——年級第三，比上次前進了一名。他往後找了找，在第十西的位置看到了張宇的名字，後面跟著一個括號，裡面寫著“物理78”。
他站在紅榜前面盯著那個括號看了很久。物理78，她做到了。他轉身往後走的時候看見張宇正站在大廳門口，手裡攥著一張成績條，衝他晃了晃。
“物理七十八，”她說，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得意，“三杯。”
“三杯。”
“什麼時候請？”
“今天下午？放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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