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流星雨還有一個月。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什麼?”
她睜開眼睛側過頭看他。午後的陽光把她黑長首發曬成暖棕色的調子,左眉尾那顆小痣在光線下微微發亮。“準備看流星雨啊。要等很久,你得帶個墊子坐。還得帶驅蚊水,山上的蚊子特別多。”
“那你呢?你帶什麼?”
“我負責帶零食。我媽說可以做一盒涼糕。”
“涼糕?”
“糯米做的,冰鎮了切塊,撒上紅糖和花生碎。”
伍星坐在石頭上想著涼糕的樣子,覺得那個畫面比流星雨本身更具體。她在石頭上盤腿坐著想帶什麼零食的畫面,比他想象中的星空更清晰。
“張宇。”
“嗯?”
他把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支舊筆。筆桿被他每天握著,金屬表面有一小塊被他的指紋磨得更亮的光澤。他把筆掏出來,在指間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兩圈,然後穩穩落回掌心。
“我會轉兩圈了。”
張宇低頭看著他掌心裡的筆。“你什麼時候學會的?”
“昨天。自己在家裡練了一整天,練到了兩圈不掉。”
她伸手把筆拿過去,在指間轉了兩圈又遞還他。“那第九條完成了。”
“第九條是你寫流星雨。不是我會轉兩圈。”
“第八條是夏天結束之前跟你學會轉筆。你現在會了,我可以寫第十條了。”她把筆還給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清單展開。在第九條下面添了一行:“10. 第十條先空著。等流星雨的時候想。”
她把清單摺好重新放回口袋裡,然後側過頭看著溪流的方向。太陽開始偏西了,溪水被斜陽染成一條亮閃閃的金線。蟬鳴從兩岸的樹叢裡傳出來,在午後最後的熱浪裡拼成一片聲浪。
“伍星。”她說。
“嗯?”
“我那條清單,第八條是轉筆,第九條是流星雨。第十條是夏天結束之後的事。你覺得第十條應該寫什麼?”
他看著她的側臉。斜陽把她臉上的細微絨毛鍍成一層淡金色的絨光,她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扇形影子。
“寫“第十條寫完了再繼續寫第十一條”。”
張宇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幅度從左翹起來。她把清單從口袋裡掏出來,在第十條的位置飛快地添了一行字,然後摺好放回去,沒給他看。
“寫好了?”
“寫好了。”
“寫了什麼?”
“等流星雨那天再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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