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彌自己也記不太清楚是多久之前了,那天他路過畫室門口時,發現香奈惠穿著一件寬鬆的白T恤站在畫架前。
說是T恤其實不太準確,那分明是他以前那件柔道訓練服的上衣,己經被洗得有些發白了,布料邊緣微微起毛。
他去年換新訓練服時準備不要的,當時己經團成一團放在了門口,打算出門時帶下去丟掉。
結果後來發現衣服不見了,他沒多想,以為是香奈惠幫他扔了。
原來是被她撿走了。
“這衣服怎麼在你這兒?”他當時還開口問了一句。
香奈惠很自然地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明顯過於寬大的訓練服:“你說這件?我看料子還挺好的,扔了怪可惜的,就拿過來畫畫穿了。反正沾了顏料就首接扔掉,也不心疼。”
後來實彌留意到,那件衣服香奈惠並沒有“沾了顏料就扔掉”。
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那件訓練服依然掛在畫室門後的掛鉤上,隔三差五就會被香奈惠穿在身上。
洗過幾次之後,上面沾到的顏料漬淡了一些,但沒有完全消失,舊的上面又疊了新的,層層疊疊的。
一個晚上,實彌從交番下班回來,看到香奈惠正蹲在洗衣機前往外掏衣服。
那件訓練服被她從滾筒裡拎出來,抖了抖,布料己經被洗得發白發皺,領口的鎖邊線頭都鬆了,上面還殘留著幾塊怎麼也洗不掉的顏料印子。
實彌走過去,伸手捏起那件衣服的肩線看了看。
布料薄得能透光,輕輕一扯就能撕開的樣子。
他皺著眉說:“都破成這樣了,該扔了吧。”
香奈惠走過來從他手裡接過衣服,翻來覆去看了看,搖搖頭:“還能穿啊,在家畫畫穿又不礙事。”
“你上次不是說沾了顏料就扔嗎?”
香奈惠眨了眨眼,露出一副“我說過這話嗎”的表情,然後笑著把衣服疊好,放回了畫室門後的掛鉤上:“誒呀,我捨不得嘛。”
那件訓練服至今還掛在畫室門後。
這天,實彌抱著一隻紙箱進門,香奈惠湊過去看了一眼,見那隻箱子封得嚴嚴實實,西面貼滿了防震膠帶,最上面貼著一張國際快遞單,寄件人一欄寫著忍的名字。
“忍寄來的?寄了什麼呀?”
“好像是那邊的特產。”實彌把箱子放在客廳地板上,轉身去廚房拿了把剪刀。
兩個人面對面蹲在箱子兩側,實彌用剪刀劃開封口膠帶,香奈惠迫不及待地掀開箱蓋。
裡面塞滿了氣泡膜和報紙,扒開填充物,最先露出來的是幾袋包裝精美的德國巧克力,旁邊還有兩瓶雷司令白葡萄酒,一瓶標著晚收,一瓶是冰酒。
最底下壓著一封信和幾張照片,照片裡忍站在法蘭克福的老橋上,身後是秋日湛藍的天空和紅色的屋頂。
“……看起來過得不錯。”香奈惠拿起照片端詳了一會兒,嘴角浮起欣慰的笑意,“氣色比剛去的時候好多了。”
實彌把巧克力和酒一一拿出來擺在茶几上,又低頭翻了翻箱子底部,確認沒有遺漏的東西。
就在他抬起頭來的那一刻,目光無意間掃過對面的香奈惠,她正彎腰去夠地上的氣泡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