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氣息壓過來,讓她幾乎站不穩,只能順著他的節奏仰起頭,唇齒間溢位一聲嗚咽。
忍感覺到他嘴唇的溫度和微微急促的呼吸,心底那一點因為即將遠行而懸著的空落被什麼溫溫熱熱的東西填滿了。
分開時,義勇偏頭看了一眼手邊垂下來的藤蔓。
枝條上綴著幾朵細小的白色野花,在夜風裡輕輕顫著。
他伸手摺了一朵,然後把它別在了忍的耳後。
花瓣擦過她的耳廓,涼絲絲的。
忍抬手碰了碰那朵花,指尖觸到柔軟的花瓣和微涼的葉片。
夜風裹著泥土和藤蔓的氣息拂過陽臺,掠過忍的肩頸,激起一層細密的顫慄。
她輕輕縮了一下肩膀,那陣涼意像是順著皮膚滲進了更深處,讓她忽然清晰地意識到,再過幾天,這樣的夜晚就要暫時告一段落了。
異國的風會不會也像這樣帶著草木的味道?還是說那邊會更冷一些,風裡的氣息也會陌生得讓人鼻尖發酸。
義勇的手指勾住她睡裙的細帶,輕輕往下一帶,布料順著她的肩頭滑落。
她被壓在冰涼的鐵藝欄杆上,後背抵著橫欄的弧度,身前卻是義勇滾燙的胸膛,涼與熱在她身體兩側對峙,讓她無處可逃。
他的吻比平時沉了許多,唇齒碾過她的下唇,每一次糾纏都像是要把這一整年的距離預先填滿。
忍的手指攀上他的肩背,微微仰起頭,呼吸被攪得斷斷續續,指節收攏時在他背上抓出幾道褶皺。
她感覺到他唇齒間的溫度從她的唇一路移到耳垂、下頜、頸側,緩慢地向下。她低低喚了一聲他的名字,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柔軟。
忍偏過頭,喉嚨裡溢位一聲短促的氣音,鎖骨間的皮膚在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他的手掌從她腰側往上,指腹帶著乾燥的熱度碾過她後背的肌膚,所過之處泛起一陣細微的酥麻。
夜風再次吹過來時,她微微哆嗦了一下。
冷,可是又燙。
義勇向來是剋制的那種人,動作收著力,連擁抱都留著一線可以退開的餘地。
可今天他的力度和平時完全不一樣,指尖按在她腰側的力道重到微微發疼,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似的。
忍現在才意識到,那些平日裡被她忽視的剋制底下藏了多少暗湧。今夜他不再收著力了,那道堤壩一潰,湧出來的溫度燙得她後腰微微發軟。
她的臉頰上浮著一層薄紅,順著顴骨蔓延到耳尖,胸口起伏著,嘴唇微張,水光在月色裡閃了一下,眼神像覆了一層被攪亂的湖面,亮得溼潤而瀲灩。
耳後那朵小花微微歪斜著,花瓣貼著她的鬢角,讓她的神態裡多了一分罕見的柔順,像一隻收攏了翅膀的蝶。
義勇扣住她的腰,把她往上一託,她的後背抵著欄杆的弧度,腿根微微發顫,腳趾蜷了蜷。
她仰起頭,目光渙散地掠過天邊那輪模糊的月亮,嘴唇翕動了幾下,他的名字像碎在唇齒間的一聲嗚咽,從喉嚨深處溢位來——義勇。
他俯下身,把她攏進懷裡,低頭用嘴唇碰了碰她耳後那朵被夜風揉皺的小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