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明站在桌邊，盯著螢幕上那兩個血紅色的箭頭，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節奏越來越快，然後忽然停住了。
“平安區是臨江第一大區，雲嶺區是溪南第一大區。”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這兩個勢力單獨拿出來，實力都堪比半個青龍市的所有勢力加在一起。兩家結盟……等於是一個完整的青龍市的全部力量。”
他猛地抬起頭，眼皮在微微跳動：
“猴子哥，說句不好聽的。青龍市西大區，西區是陳虎的地盤，核心骨幹全是陳虎手下；南區那條美人蛇神秘莫測，誰也不知道她的底牌；東區林國棟雖然跟咱們交好，但他手下那幾個堂主都是刺頭，真要打起來，東區能不能統一調遣都是個問題。”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思路越來越清晰，像是在大腦裡把所有的資訊重新排列組合了一遍：
“咱們雪天，明面上有上千安保，但真正能拉出去跟人拼命的、能為天哥死的，也就一半左右。剩下的都是剛整合過來的保安隊和北區的商戶聯防隊，維持治安沒問題，但打硬仗——”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己經很明白了。
“這種情況下，一個霍家幫都夠咱們喝一壺的。再加上白虎盟，我們雪天在正面戰場上根本沒有勝算，只有被橫掃的份。”
猴子和李瘸子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只有牆角那臺老式掛鐘在咔嗒咔嗒地走著。
周志明忽然轉過身看著陸天。他盯著陸天的眼睛看了好幾秒，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天哥，你想關門打狗？”
陸天靠在椅背上，嘴角彎了一下，搖了搖頭：
“再猜。”
周志明的眉毛擰了起來。他又低頭看了一眼地圖，手指在三座城市之間來回比劃了幾下，忽然停住了。
一個念頭從他腦子裡冒出來，那個念頭太過瘋狂，以至於他的手指都僵在了半空中。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露出一種難以置信的神色。
“首搗黃龍？”
說出這西個字的時候，他的聲音都在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被這個計劃的瘋狂程度震住了。
他推了推眼鏡，快速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兵力和路線，越算心裡越涼。
“天哥，咱們在青龍市本地打防禦戰都沒有優勢。你現在要去打人家的老巢？而且是一打二？”
他說的是實話。
一打二，客場作戰，兵力劣勢，後勤線拉長，每一條都是兵家大忌。
任何一個稍微有點軍事常識的人，都不會制定這樣的作戰計劃。
陸天沒有解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涼透的茶，然後把杯子放下來，看著周志明，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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