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院在商場西樓，文藝片，劇情很慢，畫面很美。
電影院裡人不多，稀稀拉拉坐著幾對情侶。蕭晴坐在陸天旁邊，手放在扶手上，兩個人的手指隔得很近。
電影放了什麼她基本沒看進去，腦子裡全是亂的。
陸天也沒怎麼看進去。
他的餘光一首在看她——她的側臉在銀幕的光影中忽明忽暗，鼻樑高挺，睫毛很長，嘴唇微微抿著。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空氣中有什麼東西在湧動，像河水下面的暗流，看不見，摸不著，但你知道它在那裡。
電影散場，兩個人走出商場，夜風吹過來，帶著初冬的涼意。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人行道上。
陸天停下來，看著她。“蕭警官，你怎麼回去？”
蕭晴眨了眨眼睛，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但很真。“蹭你的車。”
陸天愣了片刻。然後他走到路邊，從電線杆上解開鎖，把那輛二八大槓推了出來。
車架上那道子彈打穿的痕跡還在，用鐵絲綁著，後座歪了，鈴鐺也掉了。
他拍了拍後座。“上來。”
蕭晴看著那輛叮噹響的二八大槓，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沒想到他的“車”真的是這輛破腳踏車，但她咬了咬牙，側身坐上了後座。
陸天踩了一腳，二八大槓穩穩地駛了出去。
蕭晴的手不知道該抓哪裡，剛開始只是輕輕攥著他舊夾克的後襬。車速越來越快，夜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她攥著他衣襬的手指越收越緊，最後整個人貼了上去。
她的額頭抵在他的後背上，能感覺到他後背的溫度透過夾克傳過來，還有他每一次踩踏板時肌肉的收縮和舒張。她的臉又紅了。
“你騎得真快。”她的聲音被風颳散了大半，但陸天聽到了。
“坐穩。”
陸天一路飛馳，穿過市中心，穿過幾條街，穿過了整座城市。
蕭晴沒想到這個男人帶著一個人還能騎這麼快。他的大腿肌肉像兩臺發動機，每一次踩踏都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二八大槓在他腳下像一匹不知疲倦的戰馬。
車子在一個小區門口停下來。
陸天一隻腳撐在地上，抬頭看了一眼大門口的牌子——市委家屬院。
他的目光頓了一下。
蕭晴從後座上跳下來，整了整被風吹亂的頭髮。她的臉還紅著，不知道是因為剛才貼在他後背上，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我到了。”她的聲音很輕。
陸天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蕭晴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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