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瞳孔裡映出那個畫面——陸天站在燈光下,兩根手指夾著她的飛刀,刀尖距離他的眉心不到十釐米,但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她的嘴張著,忘了合上。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空手接飛刀,她聽說過,在電影裡見過,在武俠小說裡讀過,但她從來沒有親眼見過,更沒有想到有人能用兩根手指接住她全力擲出的飛刀。
她的飛刀是特製的,材質是進口的高強度合金,刀刃經過特殊處理,鋒利到能切開鐵皮。
她的飛刀速度有多快,她自己最清楚——在三米距離內,沒有人能躲開,更沒有人能接住。
陸天做到了。用兩根手指。
陸天的嘴角微微上揚,那個笑容很淡,但在蘇婉清眼裡,那比任何嘲笑都讓她難堪。
他的兩根手指慢慢用力,指節泛白,指腹的肌肉鼓起來,像兩把正在合攏的鐵鉗。“叮”的一聲脆響。
飛刀斷成了兩截。
上半截掉在地上,彈了兩下,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下半截還夾在他指間,刀刃的碎片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斷口整齊得像被機器切割的,像被雷射切開的,像被天神用指甲掐斷的。
器械房裡依然安靜。
蘇婉清看著地上那兩截斷刀,嘴唇在哆嗦。跟了她十幾年的飛刀,在無數生死關頭救過她命的飛刀,她最信賴的夥伴,被人用兩根手指夾斷了。
她的臉色從白變青,從青變紫,從紫變紅。
她抬起頭瞪著陸天,像在瞪一個怪物,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陸天把手指上沾的金屬粉末吹掉,拍了拍手,笑眯眯地看著蘇婉清。“現在怎麼說?”
蘇婉清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咬住了下唇,牙齒陷進肉裡,幾乎咬出血來。
她的驕傲、她的自信、她十幾年錘鍊出來的身手、她從無數生死關頭活下來的資本,在這一刻被這個男人碾得粉碎,像那兩截斷掉的飛刀一樣,碎了一地。
她低下了頭,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以後……聽你的。”
器械房門口,保安們終於反應過來了。張金鵬第一個跳起來,襠部還疼著,但他笑得比誰都大聲。
“天哥牛逼!”
小劉拍著巴掌,手都拍紅了。大趙吹了聲口哨,聲音又尖又亮。老鄭從地上撿起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茶水早就涼了,但他覺得這是今天最好喝的一口茶。
蘇婉清抬起頭看了陸天一眼,那雙妖豔的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不甘、敬畏、好奇,還有一絲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東西。
她轉過身朝門口走去,紅色的裙襬在燈光下搖曳,像一朵正在凋零的花。走了兩步,她停下來,沒有回頭。
“隊長,我明天來上班。穿什麼衣服?”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慵懶的沙啞,但尾音在微微發顫。
陸天看著她的背影,纖細,妖嬈,像一條正在遊走的蛇。“制服。物業發的那種。深藍色,長褲。”
蘇婉清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後她笑了,笑得很輕,肩膀微微聳動,像一陣風吹過湖面泛起的漣漪。
她推開器械房的門,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噠噠噠噠,聲音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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