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五十個訓練有素的打手,躺了一院子。
十家酒吧、滾石會所、三家賭檔,一夜之間全沒了。十二個人,橫掃了他二十年的基業。
他不甘心,他恨,恨得牙癢癢,恨得五臟六腑都在燃燒。
但他不是毛頭小子了,他在東河區坐了三十年,知道什麼時候該硬,什麼時候該軟。
清晨的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照在茶几上,照在那堆菸頭上。
手下推門進來,看到鬼爺的樣子嚇了一跳——臉色蠟黃,眼眶深陷,嘴唇乾裂出血,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鬼爺,您一夜沒睡?”手下的聲音小心翼翼。
鬼爺把菸頭掐滅在菸灰缸裡,動作很慢,把菸頭在玻璃上擰了兩圈,火星子徹底熄滅了。
他抬起頭看著手下,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瘋狂,只有一種陰冷到極致的平靜。
“答應他。”
手下愣住了。“鬼爺,答應什麼?”
“抽水。三成。給他。”鬼爺的聲音沙啞,像含著一嘴沙子,“今天就把錢送過去。”
手下張著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鬼爺在東河區坐了三十年,從來沒向任何人低過頭。
齊老大在的時候,齊老大給他上供;碼頭王、劉大車、馬胖子,誰見了他不低頭?現在讓他給一個二十幾歲的後生交保護費?
手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鬼爺,咱們還有兄弟,從外面調人,跟那個姓陸的拼了——”
“拼?”
鬼爺的聲音猛地提了起來,像一把刀劃破了清晨的寧靜,“拿什麼拼?十家酒吧,二三百號人,被他十二個人打趴了!會所六十多個人,連一個門都沒跑出來!三家賭檔全被端了!你告訴我,拿什麼拼!”
手下低下了頭,不敢吭聲。
鬼爺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像一臺快散架的機器在做最後的運轉。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他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聲音又恢復了那種陰冷的平靜。
“按我說的辦。把錢送過去。一分不少。”
手下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等一下。”鬼爺睜開眼睛,那雙通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寒光,像毒蛇的芯子,“聯絡港島那邊。歡哥,葉子歡。你認識的那個。”
手下的身體猛地一僵。
港島葉子歡,道上人稱“歡哥”,手底下養著幾個真正的亡命徒。
不是東河區那些小打小鬧的混子,是真正見過血、殺過人的悍匪。
據說他們手裡有槍,據說他們在港島做過好幾單驚天大案,據說被他們盯上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見到第二天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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