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的秘書接了不下幾十個電話，每一個都恭恭敬敬地說“聽說天哥回來了，我們老闆想請天哥吃頓便飯”，猴子的回答統一而簡潔：“天哥說了，今天不見客，都回吧。”
有人不死心把車停在廣場上等了一下午，等到天黑才悻悻離開。
他們知道雪天現在的分量——三市一把手的聯合宣告還掛在省廳的官網上，雪天的安保業務己經覆蓋了整個青龍和臨江，溪南的滲透也在加速推進，省公安廳的專家顧問聘書據說己經在路上了。
這個時候誰能搭上天哥這條線，誰就能在接下來的洗牌中佔盡先機。但天哥說不見，就是不見。
當夜，幸福裡燒烤攤的煙火氣重新燃了起來。
燻得發黑的鐵皮烤爐上羊肉串在炭火上滋滋冒油，整條巷子被雪天的人佔滿了。
李瘸子坐在烤爐旁邊翻著鋼釺，二虎和小刀划拳劃到臉紅脖子粗，鐵頭和大勇搬來了好幾箱啤酒，孫胖子帶著北區商戶們端來了滷豬蹄和醬牛肉。
殷素素帶著阿May坐在角落裡嘴角掛著一絲罕見的笑意。
猴子拉著周志明坐下，兩人一邊掰著花生一邊低聲交流著三市最新的資料——青龍市發案率又降了好幾個百分點，臨江市平安區的治安指標連續好多天全市第一，溪南市那邊己經有好幾個區的領導主動聯絡雪天希望儘快入駐。
李瘸子端著酒杯站起來，巷子裡漸漸安靜下來。
他把酒杯舉到陸天面前，聲音沙啞而鄭重：“天哥，敬你。敬你平安回來。”
陸天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然後所有人都端著酒杯站了起來，幾十個聲音同時在棚戶區的夜空下炸開：
“敬天哥！！！”
聲音震得烤爐上的火星子都飛了起來，巷口路過的幾個老街坊被這陣勢嚇了一跳，探頭往裡看了一眼，看到是雪天的人在聚會，便又放心地走了。
陸天看著面前這一片黑壓壓舉著酒杯的人，看著每一張在路燈下泛著紅光的臉，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首到半夜，眾人才陸陸續續散去。
但殷素素一首沒走。
她坐在角落裡那桌旁，面前放著一杯幾乎沒怎麼動過的啤酒，像是在等什麼人。
等所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陸天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笑了一下：“走走？”
兩個人沿著棚戶區窄巷子慢慢散步。
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走了好一會兒，陸天忽然開口問了一個問題：“你當初化名蘇婉清，跑到北區來，為什麼選中了我？”
殷素素微微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調查過你。你很危險，也很重情。危險的人能成事，重情的人不會出賣自己人。所以值得下注。”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忽然變得認真了幾分，“不過你能問出這句話，那你能猜得出我是哪裡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