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著看向身後的兩個老兵,滿臉調笑:
“你們兩個,丟人不丟人?一個被人家一眼看穿位置,一個教出來的龍牙被人家一個人打趴十三個!”
蕭老爺子那幾聲笑還在老槐樹下回蕩,兩個老兵的臉上卻掛不住了。
周鎮山往前邁了半步,老槐樹下的青磚被他踩出一道細微的裂紋,聲音壓得低沉,語速慢得像鈍刀子刮鐵板,每一個字都帶著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不忿:
“首長,我們兩個老傢伙跟了您大半輩子,頭一回被個娃娃一眼看穿了藏身處。這要是傳出去,初代龍牙的名號怕是要被人當笑話講。”
韓破軍沒有周鎮山那麼外露,只是把袖口往上折了兩折,露出小臂上縱橫交錯的舊傷疤。
他用那雙冷得像剛從冰櫃裡取出來的刀的眼睛看著陸天,聲音沙啞而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討論的事實:
“練家子之間有個說法——眼力比身手重要。你眼力確實毒,但眼力毒不代表拳頭硬。敢不敢搭把手?”
蕭老爺子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看向陸天,眼底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小傢伙,人家找上門了。敢不敢迎戰?”
陸天迎上老爺子的目光,嘴角微微彎起。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是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搭在石凳上,鬆了鬆領帶,然後點了點頭。
蕭老爺子靠在藤椅上,笑得比剛才又燦爛了一分。
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一種他極為欣賞的特質——不狂不傲,不卑不怯,該亮劍的時候絕不退縮。
這種氣質他在幾十年的軍旅生涯中只見過寥寥數人,而那些人後來每一個都成為了獨當一面的人物。
他端起茶杯朝三人揮了揮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看戲的興致:“去吧,點到為止。”
周鎮山和韓破軍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並肩站定。
老槐樹的濃蔭遮住了半邊院子,陽光從樹葉縫隙裡篩下來,在青磚地面上灑了一地碎金。
周鎮山抱拳,聲音洪亮:“初代龍牙,代號‘鐵手’。”
韓破軍微微欠身,動作幅度極小但氣場極沉:“初代龍牙,代號‘影子’。”
兩人同時擺出起手式——周鎮山主攻,重心下沉,雙腿如老樹生根,雙掌微屈呈鷹爪狀,掌緣的繭子在陽光下泛著暗黃的光澤。
韓破軍側身而立,步伐輕捷,整個人像一把半出鞘的刀,鋒芒隱在鞘中,隨時可以出鞘一擊。
這是標準的龍牙二人戰術,一剛一柔,一正一側,攻守互補。
陸天站在兩人對面,沒有擺任何起手式。
他的站姿和剛才在老爺子面前說話時一模一樣——雙腳自然分開,重心略微前傾,雙手垂在身體兩側。
但周鎮山的瞳孔卻微微縮了一下。
他注意到這個年輕人的呼吸節奏變了。不是加快,而是放得更慢更深,每一次呼吸之間的間隔變得像鐘錶一樣均勻。
這種呼吸節奏意味著對方己經進入了戰鬥狀態,但從外表上完全看不出來——沒有緊張,沒有亢奮,甚至連肌肉都沒有繃緊。
這隻有一種解釋:這人對自己的身體控制己經到了極其恐怖的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