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罷,徑首翻身上馬,衣襬迎風輕揚,瀟灑離去。
蕭鶴瑾望著他挺拔灑脫的背影,一時語塞,只得無奈搖頭。成婚之後的老七,當真是愈發讓人捉摸不透。
不遠處,周懷禮靜靜佇立,目送那抹鮮亮挺拔的身影策馬遠去。
風揚起少年郎的衣袂,恣意灑脫,風華正茂。
恍惚間,他彷彿看見數十年前的自己。
彼時他年少輕狂,未被家族榮辱、朝堂重擔壓垮肩頭,也曾以詩換酒、肆意風流,會為一件新衣心生歡喜,為一首小詩駐足沉醉。
可年歲漸長,周氏滿門榮辱盡數壓於肩頭,步步如履薄冰。
從此,他再無閒心留意衣衫雅緻,再無雅興貪戀詩酒風流。
望著蕭鶴景遠去的背影,周懷禮眼底漫起淡淡悵然,輕聲一嘆。
年少肆意,終究再也回不去了。
日暮時分,太醫院。
高明例行前來,為蕭鶴景問診請脈。
抬眼望見眼前人,依舊是那身雅緻霽青錦袍,銀絲流雲紋樣在光影下若隱若現,溫潤奪目。
他微微一怔,心底滿是感慨。
追隨蕭鶴景多年,他早己看慣殿下常年覆著一身冷寂,隱忍剋制、冷漠寡情,將自己困在無邊陰鬱裡,活得緊繃又寒涼。
可如今不過成婚數月,眼前人早己褪去大半寒涼。
會為王妃一句真心誇讚,日日精心添置新衣、打理儀容;眼底常年不散的陰翳漸漸消散,多了鮮活溫度,多了人間煙火。
高明指尖搭在他腕間,心底暗自欣慰。
這般鮮活溫熱、有喜有唸的殿下,才真正像一個有血有肉、有心有情的凡人。
暮色西合,餘暉溫柔。
七皇子府正院廊下,晚風輕拂,落影斑駁。
沈姝立在廊前等候,遠遠便望見那抹熟悉的挺拔身影。
今日的蕭鶴景,又是一身從未見過的雅緻新衣,風華灼灼,眉眼溫潤。
她眼底漾開清甜笑意,快步迎上前,微微踮起腳尖,柔軟的唇輕輕落在他眼尾那點別緻的紅痣上。
晚風拂過耳畔,她聲音軟糯又真摯:“我家哥哥,穿什麼都最好看。”
溫熱輕柔的觸感轉瞬即逝,卻讓蕭鶴景耳根瞬間染透緋紅。
所有刻意維持的淡然盡數瓦解,他垂眸望著眼前笑意嫣然的少女,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抬手牢牢牽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緩步朝屋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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