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留出至少十文錢應急。
這麼一算,兩百文緊緊巴巴。
如果當鋪壓價,給不到兩百文呢?
蘇晚的心往下沉了沉。必須爭取到最好的價錢。
約莫走了一個時辰(兩小時),遠遠望見了平陽鎮的土城牆。不高,顯得有些破敗,但比起散落的村莊,總算有了點集鎮的樣子。
城門口有穿著號服、抱著長矛打哈欠的兵丁,對進出的人愛搭不理。蘇晚低著頭,混在幾個挑著擔子進鎮的農婦中間,順利進了城。
鎮子不大,只有一條主街還算寬敞,鋪著青石板,兩邊是高低錯落的店鋪,布幌子在風中搖晃。
街上行人不多,大多是附近村子的農人,挑著菜蔬、山貨來賣,或者採買些針頭線腦、油鹽醬醋。空氣裡混雜著牲畜糞便、塵土、以及各種食物和貨物的氣味。
蘇晚沒有急著去當鋪,而是先在街上慢慢走著,觀察。
米鋪、布莊、雜貨鋪、鐵匠鋪、藥鋪、茶攤……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她留意著各種商品的價格,心中默默換算。
米價、鹽價、肉價、布價……與她預估的相差不大,但細微處也有差別,比如成衣比單買布貴不少,肉鋪的肥肉比瘦肉價高,因為可以煉油。
她還特別注意那些擺地攤的小販。賣野菜的,賣雞蛋的,賣自家編的筐籃的,賣些不知名山貨或舊貨的……她用“價值之眼”快速掃過。
大部分地攤貨物都平平無奇,沒有光暈。偶爾有一兩樣散發著極其微弱的白光,可能代表普通價值或略高於廢品,比如一個編得特別精巧的竹籃,或者幾個品相不錯的雞蛋。
這驗證了她的猜測:“價值之眼”能看到的是“潛在價值”,並非所有物品都有。普通物品沒有,只有具備一定“價值”,可能是經濟價值、使用價值、稀有度、藝術價值等的,才會顯示。
光暈的顏色和亮度,或許就代表了價值的型別和程度。
她心中稍定,這能力雖然抽象,但很有用。
終於,她找到了記憶中的那家當鋪——“劉記當鋪”。
門臉不大,黑底金字招牌有些褪色,櫃檯很高,幾乎到她胸口,後面坐著個戴著瓜皮帽、留著山羊鬍的老賬房,正眯著眼撥弄算盤。
蘇晚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當鋪裡光線昏暗,有種陳腐的氣味。
“當什麼?”老賬房眼皮都沒抬,懶洋洋地問。
蘇晚從懷裡取出那個小布包,開啟,露出裡面那支黯淡的銀簪,放在高高的櫃檯上。“這支銀簪,死當。”
老賬房這才抬起眼皮,拿起簪子,掂了掂分量,又對著門口的光線仔細看了看成色和款式,還用指甲掐了掐。
“素銀簪,成色一般,款式老舊,磨損厲害。”老賬房慢條斯理地開口,“一百五十文。”
果然壓價。蘇晚心裡冷笑,面上卻不顯,聲音平靜:“掌櫃的,這是實心銀簪,分量足,只是久未佩戴有些發烏。款式是老了些,但工藝還在。二百二十文。”
“一百六。”老賬房放下簪子,語氣不容置疑。
“二百文。”蘇晚不退讓,“當鋪規矩,死當價高。這簪子熔了重打,也不止這個數。掌櫃的行個方便,我急用錢。”
老賬房撩起眼皮,仔細打量了一下蘇晚。見她雖然衣衫破舊,面有菜色,但眼神清明,說話條理清楚,不似尋常愚婦。
他又掂了掂簪子,沉吟片刻:“一百八十文,最高了。不當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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