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掌控局面、說服別人的快感,比跟村裡的混混打一架贏了還要痛快!
他小心翼翼地將銅錢包好,塞進懷裡,又將剩下的兩塊肥皂收好,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大步流星地往家裡趕。
回去的路上,他腳步生風,嘴裡甚至還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兒。
傍晚時分,陸懷瑜的身影出現在了小院門口。
他走進院子時,蘇晚正在灶房門口擇菜,陸懷瑾剛從屋後回來,正在水缸邊洗手上的泥,婉兒則坐在屋簷下,藉著最後一點天光繼續繡她的香囊。
三個人看到他回來,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陸懷瑜深吸一口氣,昂首挺胸地走到院子中央,從懷裡掏出那個布袋,往院子裡的石桌上一倒。
嘩啦啦——
一堆銅錢,在夕陽的餘暉中,滾落在粗糙的石桌面上,發出清脆悅耳的碰撞聲。
那些銅錢,有新有舊,在落日的照耀下泛著黃澄澄的光澤。雖然總數並不多,但堆在一起,卻也頗有些分量,足以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陸懷瑜下巴微揚,努力剋制著想咧嘴大笑的衝動,故作鎮定地看向蘇晚,聲音裡卻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和炫耀:“喏,賣完了。手帕三塊全賣了,肥皂賣了六塊,還剩兩塊。一共……二十西文。”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婉兒最先反應過來,她放下手裡的香囊,小跑到石桌前,看著那一堆銅錢,眼睛瞪得溜圓,小嘴張成了“O”型:“二哥……你真的……全賣了?”
“那當然!”陸懷瑜挺了挺胸,“也不看看我是誰!”
陸懷瑾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到石桌前,拿起一枚銅錢,在手裡掂了掂,又看了看陸懷瑜那張雖然故作鎮定、卻掩飾不住眉飛色舞的臉,嘴角不易察覺地微微動了一下,然後放下銅錢,轉身繼續去洗手了。
雖然什麼都沒說,但那細微的表情變化,己經是他能給出的最高評價了。
蘇晚放下手裡的菜,走到石桌前,拿起一枚銅錢看了看,又看了看那兩塊被退回的肥皂——並不是質量問題,而是陸懷瑜為了儘快出貨,主動降低了推銷的優先順序。她心中暗暗點頭。
她沒有急著誇讚,而是先履行承諾:“說好的,賣出去的錢,你抽一成。二十西文,一成是兩文西釐,我給你湊個整,算三文。”她從錢堆裡數出三文錢,遞給陸懷瑜,“這是你的。”
陸懷瑜看著遞到眼前的三文錢,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蘇晚只會給他兩文,畢竟那西釐根本沒法算。卻沒想到,她竟然主動給他湊了個整數!
三文錢,不多,卻是他這輩子靠自己本事賺到的第一筆錢。
他伸出手,接過那三枚銅錢,只覺得它們比剛才那一堆錢都要沉。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後,他只是用力攥緊了那三文錢,將它們小心翼翼地塞進懷裡最貼身的內袋裡。
蘇晚看著他這副珍而重之的模樣,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將那剩下的兩塊肥皂收好,又將那二十西文錢中的一部分拿去買了一小袋麵粉和一小塊臘肉,準備晚上給大家改善伙食。
晚飯時,當那一鍋摻雜著臘肉丁、飄著油花的雜糧麵條端上桌時,整個小院都瀰漫著一股濃郁的、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氣。
婉兒吃得小嘴油汪汪的,眼睛亮晶晶的;陸懷瑾雖然依舊沉默,但吃麵的速度明顯比平時快了不少;而陸懷瑜,更是連幹了三大碗,最後連碗底的湯汁都喝得乾乾淨淨。
放下碗,他抹了一把嘴,目光灼灼地看向蘇晚,聲音裡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渴望:
“娘,明天……還有貨嗎?”
“我明天……能賣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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