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沒有打擾他,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等著他自己抬起頭來。
過了許久,陸懷瑾終於抬起頭。他的眼眶有些泛紅,但眼神卻比之前更加堅定。他沒有說什麼,只是拿起炭條,在沙盤上,又重新寫了一遍那三個字。
這一遍,比剛才那一遍,穩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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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陸懷瑜比平時早了大半個時辰回到家。他臉色鐵青,進門時將裝貨的布袋往桌上一摔,發出沉悶的響聲。
“娘!氣死我了!”他咬著牙,胸膛劇烈起伏,“鎮上有人仿我們的東西!肥皂、繡品、木盒,全都有!賣得比我們便宜一半!還有人在街上嚷嚷,說我們蘇記的方子是偷來的,根本不是自己做的!”
婉兒嚇了一跳,手裡的針險些扎到手指。陸懷瑾從屋後走進來,手裡還握著一把沾著泥土的鋤頭,沉默地站在門口,眉頭緊鎖。
蘇晚放下手裡的活計,面色平靜:“慢慢說,怎麼回事?”
陸懷瑜灌了一大口水,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原來,就在這兩天,鎮上忽然冒出了好幾家小攤,賣的東西跟蘇記幾乎一模一樣,灰白色的肥皂,用油紙包著;
手帕上繡著花鳥圖案,雖然針腳粗糙,但乍一看也有幾分相似;甚至連魯師傅做的雕花木盒,也有人用劣質的薄木板仿製,刷了一層厚厚的漆來充數。
這些仿冒品的價格,只有蘇記的一半。
一些貪便宜的顧客不明就裡,買了回去,用了之後發現肥皂不起沫、洗了手發乾,繡品洗一次就掉色脫線,木盒用了沒兩天就開裂散架。他們覺得自己上了當,便跑到蘇記的攤位前理論,說是蘇晚偷了別人的方子,做出來的東西質量越來越差。
“有個潑皮,今天下午堵在我們攤前嚷嚷了小半個時辰,說我們蘇記是騙子,偷了劉記的方子來賣錢!”陸懷瑜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要不是想著娘你說過別在外面跟人動手,我當時真想一拳揍爛他的嘴!”
蘇晚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那些仿冒的攤子,是不是跟劉記有關係?”
陸懷瑜愣了一下,仔細回想了一下,點了點頭:“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那幾個攤子,都在劉記雜貨鋪附近!而且那個帶頭嚷嚷的潑皮,我好像在劉記後門見過!”
蘇晚冷笑了一聲。
劉德財啊劉德財,你終於忍不住了。先是仿冒產品,再是潑髒水,這套路雖然下作,但確實有效。如果不是她早有準備,換作一般的小商販,被這麼一搞,恐怕真的要吃不了兜著走。
“懷瑜,你明天照常出攤。”蘇晚平靜地說道,“但有幾件事,你要照我說的做。”
第二天一早,蘇晚和陸懷瑜一起去了鎮上。
她沒有急著去攤位,而是先去了保和堂,找孫大夫要了幾樣東西——幾塊乾淨的紗布,一小瓶白酒,以及一份由孫大夫親筆書寫、加蓋了保和堂印章的證明函,上面寫明蘇記肥皂經保和堂試用,品質優良,無任何不良反應,推薦用於日常清潔及醫用輔助。
然後,她又去了柳毅家,請他幫忙寫了幾張告示。
一切準備就緒後,她才來到自己的攤位前。
此時,攤位前己經圍了一圈人。有幾個是來看熱鬧的,有幾個是來理論的,還有幾個是劉記派來起鬨的潑皮,混在人群中,等著看蘇晚出醜。
蘇晚不慌不忙地讓陸懷瑜將一張新寫的告示掛在攤位最顯眼的位置。告示上寫著八個大字——
“蘇記唯一,謹防假冒。”
下面還有幾行小字,大意是:蘇記產品均有特殊標記,肥皂底面印有“蘇”字印記,繡品角落繡有“蘇”字標識,木盒底部刻有魯師傅獨有的榫卯編號。凡無上述標記者,均為仿冒,與本店無關。
然後,她將孫大夫開具的那份證明函,用夾子夾好,懸掛在攤位前方。保和堂的印章在陽光下清晰可見,圍觀的人看到那印章,議論聲頓時小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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