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沒有想過，那個所謂的“幽靈騎兵”的領頭人，會不會真的是陸沉舟。但理智告訴她，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朝廷己經正式通報了他的死訊，如果他還活著，為什麼不回來？為什麼不聯絡他的家人？
更大的可能，只是邊關又出了一個作戰風格相似的將領，被好事者牽強附會地聯絡在了一起。
她看著陸懷瑜那雙帶著一絲期待和不安的眼睛，沒有首接否定，也沒有肯定，只是平靜地說道：“邊關的事，離我們太遠了。不管那個人是不是你父親，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如果他真的還活著，總有一天會回來的。如果他己經不在了，那我們更要好好活著，讓他在地下安心。”
陸懷瑜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用力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但蘇晚知道，那顆種子，己經種在了他的心裡。
關於陸沉舟的傳聞，並沒有因為蘇晚的迴避而消散。
相反，隨著天氣越來越冷，從北邊回來的行商和流民越來越多，各種訊息也像雪花一樣，飄進了平陽鎮，飄進了小河村。
有人說，在北邊的某個戰場上，確實有一支來無影去無蹤的隊伍，專門在夜間活動，蠻子對他們恨之入骨，卻又無可奈何。
那支隊伍的領頭人，據說身材高大，使一杆長槍，作戰時勇猛無比，蠻子那邊懸賞了高價要他的人頭。
也有人說，那支隊伍其實是朝廷秘密訓練的精銳斥候，專門執行特殊任務的，跟什麼“幽靈騎兵”根本沒關係。
還有人說，那個領頭人確實姓陸，但叫什麼名字，沒人知道。
這些傳聞，零零碎碎，真假難辨。
那天晚上，蘇晚睡得不太安穩。
半夜時分，她隱約聽到隔壁傳來一陣壓抑的聲響。她披衣起身，走到懷瑾的房間門口，透過門縫往裡看了一眼。
月光下，懷瑾正蜷縮在被子裡，身體微微顫抖，嘴裡含混不清地喊著什麼。她側耳傾聽，隱約聽到了幾個字——
“爹……快走……有埋伏……”
蘇晚心中一緊，輕輕推開門，走到床邊，坐下，伸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沒事了，沒事了，只是夢……”
懷瑾在她的安撫下，漸漸平靜了下來。他睜開眼睛，看到是蘇晚，那雙一向沉穩堅毅的眼睛裡，難得地流露出了一絲屬於他這個年紀的脆弱和迷茫。
“娘，”他低聲開口，聲音沙啞，“爹他真的還能回來嗎？”
蘇晚的手微微一頓。
她看著他那雙在月光下泛著水光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她無法給出肯定的答案。她不知道陸沉舟是死是活，不知道那些傳聞是真是假，不知道那個所謂的“幽靈騎兵”的領頭人，到底是不是他。
她只能握住懷瑾那雙因為常年幹粗活而佈滿老繭的手，用盡可能溫和而堅定的聲音說道：“我不知道。但我們好好活著，把日子過得越來越好，他若知道，才會安心。”
懷瑾沒有再說話，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緊。
窗外，月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枝丫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那一夜之後，蘇晚感覺到，三個孩子對她的態度，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那是一種更深層次的信任和依賴。以前，他們聽她的話，是因為她能帶著他們吃飽飯、穿暖衣、賺到錢。而現在，他們開始真正地把她當成這個家的主心骨，當成一個可以傾訴心事、可以依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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