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晚上,等三個孩子都睡下了,她獨自坐在油燈下,將“價值之眼”的洞察功能開到最大,反覆權衡著擴大生產的各種方案。最終,她做出了決定,分步驟擴大,先易後難,步步為營。
第一步,先從繡坊開始。
第二天一早,蘇晚讓陸懷瑜在鋪子門口貼出了一張告示:蘇記繡坊招收女工三名,要求手巧心細、家世清白、品行端正,有刺繡基礎者優先。工錢按件計算,多勞多得,絕不拖欠。
告示一貼出去,不到半天時間,就來了七八個應聘的婦人。有的是鎮上的人家,有的是附近村子的農婦,都是聽說了蘇記的名聲,想來碰碰運氣。
蘇晚親自面試。她不問那些虛的,只讓每個人當場繡一朵花,看看基本功。然後她又暗中開啟“價值之眼”,觀察每個人身上的光暈,那些光暈渾濁、帶著貪念或狡詐之色的,一律婉拒。最終,她挑選了三個人。
一個是鎮上老裁縫的女兒,叫春蘭,二十出頭,未婚,從小跟著父親學裁縫,針線功底紮實,性格也沉穩。她身上的光暈是柔和的淺綠色,代表著平和與專注。
一個是隔壁村的年輕媳婦,叫秋菊,丈夫在外打工,她在家帶孩子,想找點活計貼補家用。她的繡工雖然不如春蘭精細,但勝在耐心十足,坐得住,不浮躁。她身上的光暈是溫暖的橙黃色,代表著踏實與堅韌。
還有一個是蘇晚沒想到的人,趙老漢的大兒媳,也就是趙大牛的媳婦,翠萍。她聽說蘇晚招人,也跑來應聘,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自己繡工一般,但願意學,而且保證嘴嚴,絕對不會把蘇記的東西往外傳。
蘇晚考量了一下,翠萍是知根知底的人,人品可靠,而且她丈夫和公公都在給蘇晚幹活,一家人的生計都與蘇晚息息相關,忠誠度有保障。
她身上的光暈是樸實的土黃色,雖然不夠明亮,但勝在穩定。蘇晚便也將她留下了。
三個人選定之後,蘇晚將她們交給了婉兒。
婉兒第一次當“小老師”,緊張得手足無措。她站在那三個比她大了好幾歲的婦人面前,說話都有些結巴:“各、各位嫂子,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教……就是把我平時繡的方法,跟大家說一說……”
蘇晚站在門口,看著婉兒那副侷促的模樣,心中覺得好笑又欣慰。她沒有進去幫忙,而是任由婉兒自己去摸索怎麼教人。她知道,這是婉兒成長過程中必經的一步。
好在春蘭、秋菊和翠萍都是好相處的人,見婉兒緊張,反而主動寬慰她,讓她慢慢來。婉兒漸漸地放鬆了下來,開始認真地講解蘇記繡品的一些基本針法和要求,哪些地方用套針,哪些地方用搶針,配色要注意什麼,收針要怎麼收才能不留痕跡。
她講得很慢,很細,有時候怕她們聽不懂,還會在自己的繡繃上示範一遍。那三個婦人也學得認真,尤其是春蘭,她本來就有基礎,婉兒一點就通,第一天就能繡出像模像樣的花瓣了。
蘇晚看在眼裡,心中暗暗鬆了口氣。繡坊這邊的擴產,算是邁出了穩健的第一步。
第二步,是魯師傅那邊。
蘇晚找了一個下午,提了一壺黃酒和幾樣滷菜,去了魯師傅家。
魯師傅正在院子裡打磨一塊榆木板,看到蘇晚來了,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拍了拍身上的木屑,笑道:“陸家娘子,你怎麼來了?鋪子裡不忙嗎?”
蘇晚將酒菜放在院中的石桌上,開門見山地說道:“魯師傅,我今天來,是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她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由她出資,幫魯師傅的兒子徹底治好病,並提高魯師傅的工錢,每月固定薪水外加計件獎金。
作為回報,希望魯師傅能帶一兩個品行端正的學徒,將他的手藝傳承下去。學徒期間,需要簽訂保密契約,不得將蘇記的樣式和工藝外傳。
學徒出師後,可以選擇留在蘇記做工,待遇從優;也可以選擇自立門戶,但需要在契約中約定,在一定年限內不得在平陽鎮及周邊鄉鎮從事相同的木器加工行業。
魯師傅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端起蘇晚倒的那碗黃酒,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碗,抬起頭,看著蘇晚,眼眶有些泛紅:“陸家娘子,你是個厚道人。我魯有福活了這麼大半輩子,見過不少東家,但像你這樣,為手藝人著想、為手藝人鋪路的,還是頭一回見。”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沙啞:“我答應你。學徒,我帶。契約,我籤。我的手藝,傳給別人,還不如傳給你蘇記的人。至少我知道,你不會虧待他們。”
蘇晚端起酒碗,與魯師傅碰了一下:“魯師傅,那就這麼說定了。”
兩人對飲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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