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臉上有一道乾涸的血痕。他看了王磊幾秒，啞著嗓子問了一句：
“你們……還沒撤？”
“撤什麼？”王磊的聲音沉了一下。
那個人沒有立刻回答。他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唇哆嗦了兩下才擠出幾個字：
“清剿隊……完了。”
空氣像是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李星海從樹叢後面走出來，看到那個人的眼睛是紅的——不是哭過的紅，是一種充血的紅，像是長時間處於極度緊張和恐懼的狀態，連眼珠子都要從眼眶裡瞪出來了。
“什麼叫做完了？”王磊的聲音壓得很低。
“就是完了——全完了！”那個人忽然激動起來，聲音一下子拔高了，破了音，像是什麼東西在嗓子眼裡炸開了，“上千人——近千個煉皮境——全搭進去了！我們出發的時候一百多支隊伍，現在就剩我們幾個跑出來了！”
趙小山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孫毅握著槍桿的手指收緊了一下，指節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張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但李星海能看到他咬緊了後槽牙。
“到底怎麼回事？”王磊問。他的聲音還算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
那個人深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
情報是錯的。
從一開始就錯了。
城防軍得到的情報說城外聚集了數百頭E級低階星獸——這己經是相當大的規模了，所以才會組織近千名煉皮境去清剿。但等清剿隊推進到預定位置之後才發現，星獸群的數量根本不是幾百頭。
是幾千頭。
密密麻麻的青甲獸鋪滿了整個山谷，放眼望去全是暗青色的脊背和低沉的嘶吼聲。E級低階、E級中階——甚至還有幾頭體型明顯更大的，混在獸群中間，光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窒息般的壓迫感。
清剿隊剛布好陣型，星獸群就動了。
不是被動迎擊——是主動衝鋒。
“它們像是早就知道我們要來一樣。”那個人的聲音在發抖，“我們還沒站穩，它們就衝過來了。鋪天蓋地的——我們根本攔不住。”
上千名煉皮境的隊伍，在數千頭E級星獸的衝擊下，連一個回合都沒撐住。
陣型在第一波衝擊中就被撕碎了。
後面的事情，那個人說得斷斷續續——誰死了，誰跑了，誰被淹沒在青灰色的浪潮裡。他沒有說完，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只是不停地搖頭。
“能跑出來的……可能還不到三支隊伍。”他說，“都丟了人，沒有一支是完整的。我們隊伍出發的時候九個人，現在就剩西個了。”
沒有人說話。
坡上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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