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裡人還在那邊!”那個人吼著,眼眶通紅。
“你回去也是送死。”
類似的情景在城道上多處上演。有人被攔下來,坐在原地抱著頭不說話。有人不聽勸阻衝下了城牆,很快就消失在城內的街道中。
李星海站在垛口前,手指攥著刀柄,指節發白。
他家在城北,暫時安全,昨晚休息的時候跟老媽用腕錶溝透過。
城牆內側的馬路上又開過來幾輛車。不是油罐車,是軍用卡車,車廂裡坐滿了全副武裝的城防軍士兵。車停在城牆下,士兵們跳下來,列隊,然後跑步上了城道。
帶隊的是一個肩章上有兩道槓的軍官,臉上有一道新鮮的刀疤,結痂還沒掉。他走到城道中央,掃了一眼周圍的拓荒者,聲音洪亮得像在操場上喊口令:
“城防軍第三團二營,奉命接管北三段防務。拓荒者編隊全部撤到城牆內牆待命,等待下一步命令。”
有人問了一句:“城南那邊怎麼辦?”
那名軍官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兩秒,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的話。
“城防軍的主力己經調去鎮壓了。但城牆上不能沒人,星獸隨時可能再衝上來。我們分不出更多人。”
拓荒者們陸續從城道上撤了下來。
李星海走在最後,下了城牆之後他站在內牆根下,抬頭看了看頭頂的城牆。城道上的城防軍士兵己經各就各位,槍口指向城外。遠處南方天空有一片灰色的煙柱升起來,不是城牆上燒屍體的那種煙,是建築在燒。
他盯著那片煙柱看了一會兒,沒有說話。
“你家裡人那邊沒事吧?”王磊走到他旁邊,聲音壓低了些。
“沒事。昨晚跟老媽透過話,他們在長寧巷躲著,暫時沒聽到外面有動靜。”
“那就好。”王磊頓了一下,“城北暫時還沒亂起來,但不好說。暴徒要真是三面合圍,遲早會往北邊推。”
李星海沒接話。
他握著刀柄的手鬆開,又握緊。
城南的訊息還在斷斷續續地傳來,每一條都不好。警察分局被攻佔了三個,銀行金庫被洗劫,工廠的機器被砸毀,糧食被鬨搶一空。暴徒的數量比預想的多得多,而且是有組織的,他們有統一的袖標,紅色的,紮在左臂上。
紅袖標。
這個稱呼很快就在城牆上流傳開來。
到中午的時候,又有訊息傳來:城南的暴徒己經控制了將近西分之一的城區,正在向政務廳的方向推進。東城和西城的隊伍也在同步推進,三路合圍的態勢己經非常明顯。
而城牆上的人只能看著。
北面城牆外是星獸群,南面城區裡是暴徒。城防軍的人手不夠,兩面都要守,哪一面都不能丟。
李星海坐在城牆根下,背靠著牆,把戰刀橫在膝蓋上,慢慢地磨。刀身上全是缺口,刀刃鈍得厲害。他磨得很慢,很仔細,一刀一刀地磨著。
趙小山坐在他旁邊,手裡攥著半塊乾糧,沒吃。
王磊靠著牆站著,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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