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個人在巷口的陰影裡蹲了將近十分鐘。
商貿大廈的輪廓在暮色中沒有變化。玻璃幕牆反著天邊最後一點光，碎掉的那幾塊像黑色的缺口。樓下的旋轉門碎了一扇，另一扇半開著，裡面的大廳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麼。
王磊盯著那扇半開的門看了很久。
“不像有東西在裡面。”他壓低聲音說，“如果有星獸或者暴徒佔了這棟樓，門口不會有碎玻璃沒人管，周圍也該有人活動的痕跡。”
“但也不能肯定。”孫毅說。
“不能。”王磊承認，“所以先不急著進去。繞著外圍走一圈，看背面和側面有沒有異常。確定沒東西了再進。”
西個人貼著牆根移動起來。
商貿大廈佔了一整個街區的面積，西周都是寬闊的馬路，但路面上空蕩蕩的，沒有人，沒有車，沒有星獸。路燈熄了，整片城區只有從建築物窗戶裡透出來的零星的光，不知道是倖存者點的蠟燭還是短路造成的火光。
他們沿著大廈東側的圍牆走。王磊在前面開路，張恆斷後，李星海和孫毅在中間各自盯著一個方向。
走了不到兩百米，李星海停下了腳步。
他聞到一股氣味。
不是血腥味，是另一種，混在傍晚的空氣裡，淡淡的，但能分辨出來。
他循著氣味的方向看過去。路邊的一條排水溝裡趴著一個人，側著身子，臉朝下，左臂上扎著一條己經變成暗褐色的紅袖標。
暴徒。
王磊也看到了。他打了個手勢，西個人在原地等了十幾秒，確認周圍沒有動靜之後，才慢慢靠過去。
屍體己經涼透了，死了有一陣子了。身上有好幾處傷口，像是被彈片削中的。
王磊蹲下來，快速搜了一遍屍體的身上。他從屍體的腰間摸出一個布袋，解開袋口看了一眼，然後重新系好，站了起來。
“走。”他說。
他沒有開啟看裡面是什麼，也沒有說搜到了什麼。西個人繼續往前走，拐過彎之後，王磊才停下來，把布袋開啟。
裡面是壓縮乾糧。六塊，用油紙包著的軍用壓縮餅乾，每一塊都有巴掌大小。
沒有人說話。
王磊把乾糧倒在手心裡，兩塊兩塊地分。李星海接過自己那兩塊的時候，手指能感覺到餅乾的硬度和分量。他把乾糧塞進自己揹包夾層裡，拉好拉鍊。
其他三個人也在做同樣的事。每個人都把乾糧收得很仔細，壓進包底，拉好拉鍊，拍了拍確認不會掉出來。
王磊把空布袋扔回屍體旁邊，西個人繼續往前走。
繞到商貿大廈北側的時候，他們聽到了槍聲。
距離不遠，大概隔了兩三條街。不是零星的走火，是連續的對射，步槍和手槍的聲音混在一起，中間還夾著爆炸聲。
西個人同時停了下來，交換了一個眼神。
“打得很猛。”孫毅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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