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皮境之後，他的身體對睡眠的需求似乎也減少了。不是不需要睡，是熬得住。一整夜的警覺狀態雖然讓他的眼睛有些發澀，但身體深處還有餘力，像是緊繃的弓弦，還能再撐一段時間。
天快亮的時候，他聽到樓下傳來聲音。
很輕。
不是星獸的腳步——星獸走路沉重，西足著地時有節奏的震動。這是人類的腳步聲，而且不止一個人，正在從一樓往樓上走，很慢，很謹慎，每上一層都會停頓片刻。
李星海站起來，把刀握在手裡，走到防火門後面。
腳步聲在西樓停頓了很久，然後繼續往上。
五樓。
然後腳步聲在五樓通往六樓的樓梯拐角處停下了。
李星海沒有動。他站在防火門後面，呼吸放得很輕，右手握著刀柄。
過了幾秒，外面傳來一個聲音。
“星海？”
王磊的聲音。
李星海拉開防火門。
王磊站在樓梯拐角處，滿身灰塵，臉上有一道幹了血跡的劃痕。他身後站著兩個人——一個頭發花白的女人，和一個比他矮了半個頭的中年男人。
王磊的爸媽。
王磊看到李星海，緊繃的肩膀鬆了一下。
“接到了。”他說，聲音沙啞，“你呢？”
“都接到了。”李星海側身讓開門口，“進來吧。”
王磊點了點頭，回頭對父母說了一句“到了”，然後扶著欄杆往上走了兩級，走進六樓的辦公區。
他看了一眼靠在牆角的李星海的家人，看了一眼牆角那兩條巨大的青甲獸後腿，然後走到窗戶邊，往外看了一眼。
天邊己經開始發白了。
“還有兩個沒回來。”王磊說。
李星海沒有說話。
他們都知道——孫毅和張恆去的是城西，比城中遠得多，路也更危險。
王磊在窗邊站了一會兒，轉過身來，看著牆角那兩條後腿。
“青甲獸？”
“嗯。”
“你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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