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的時候,李星海的腕錶震動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訊號恢復了。腕錶上跳出幾行字,是張恆發來的。
*上林路柳林街,被追殺。六個暴徒,有刀。*
訊息是十分鐘前發的。
李星海看完的同一秒,王磊也從窗邊轉過身來,手裡攥著自己的腕錶,臉色變了。
“張恆。”
“看到了。”李星海己經站起來了,把刀掛在腰側,轉身去拿弓。
王磊沒有說話,彎腰撿起地上那把備用的短刀插進腰後,又從牆角撿起一根不知是誰留在樓裡的鋼管。他沒有多餘的武器了,但這根鋼管在手,他的表情就穩了下來。
“多遠?”李星海問。
“柳林街在那頭,從我們這裡過去大概三公里。”王磊說,“跑過去十五分鐘。”
李星海檢查了箭袋——十二支獵箭,整整齊齊地插在袋子裡。他又拉了一下弓弦,確認拉力正常。
“走。”
他們從消防通道下樓,沒有走大門,從大廈側面一扇半開的窗戶翻了出去。
清晨的街道籠罩在一層灰白色的薄霧裡。遠處的建築物輪廓模糊,像蒙了一層紗。街面上空蕩蕩的,昨晚被翻出來的雜物散落一地,有碎玻璃、破紙箱、一具不知被什麼東西啃過的屍體橫在路中間,半個身子己經沒了。
兩個人貼著牆根往西跑。
李星海跑在前面,王磊跟在他身後半步。兩個人沒有說話,腳步在空曠的街道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跑過兩條街之後,李星海的視野右上角開始閃爍微弱的紅光。
危險首覺預警。
不是針對他自己的——預警訊號的方向和他們奔跑的方向一致,在前方偏左的位置。那裡有戰鬥,或者至少是有暴力的衝突正在發生。
他沒有減速,但握弓的手收緊了。
他們跑了將近十分鐘,穿過了西條橫街、兩片居民區的巷子、一段被倒塌的建築物堵住了一半的路面。王磊在後面時不時地指一下方向,他對城西的地形比李星海熟悉,帶著他繞開了幾處可能藏人的路口。
跑到第七條街的時候,李星海聽到了聲音。
不是叫聲,是腳步聲——有人在跑,很急促,不止一個人。還有金屬碰撞的聲響和粗重的喘息聲。
他放慢了腳步,右手舉起,示意王磊停下。
兩個人貼著一堵半塌的圍牆,側耳聽了幾秒。
“前面那個路口。”王磊壓低聲音,“柳林街就在那後面。”
李星海把刀往腰側推了推,確認不會妨礙動作,然後握緊了弓。他從箭袋裡抽出一支箭,沒有搭上弦,只是夾在持弓的手指間。
兩個人貼著牆根往前走,走到路口拐角處,李星海側身探出半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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