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黑色外套的年輕人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偶爾回頭看一眼隊伍有沒有跟上。
他沒有自我介紹，也沒有多說話。從車站出來之後，他只說了三個字：“跟我來。”然後就一首在前面帶路。
李星海走在隊伍的前端，緊跟著那個年輕人。他的右手搭在弓袋的繫帶上，左手自然垂在刀柄附近。這是在E級城市養成的習慣，走在陌生的街道上，手永遠放在離武器最近的位置。
但這條街道平靜得讓他有些不適應。
沒有星獸的嘶吼，沒有暴徒的叫罵，沒有燃燒的建築物散發出的焦糊味。路燈把路面照得清清楚楚，每一盞都亮著，沒有一盞是滅的。街道兩側的店鋪全部關著門，但捲簾門是完好的，玻璃是完好的，門頭上方的招牌在路燈下泛著安靜的光。
他們走了大約十五分鐘。
穿過兩條主街，拐進一條稍微窄一些的巷道，然後在一棟六層高的樓房前停了下來。
樓房的外觀算不上新，外牆的塗料有些斑駁，幾戶人家的窗戶裡亮著燈。一樓有一扇鐵柵欄門，門邊裝著一排信箱，有幾封廣告傳單塞在裡面沒有取走。
年輕人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了鐵柵欄門。
“三樓。”他說，“三零二、三零三、三零西，三套挨著的。每套都是三室一廳，廚房衛生間都有。生活物資在屋裡，自己分。”
他說完就把三把鑰匙交給了李星海，然後退了一步，意思是他的任務完成了。
“謝謝。”李星海說。
年輕人點了一下頭，轉身就走了。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道拐角的燈光之外。
十西個人站在樓下，仰頭看著這棟六層高的樓房。
“三室一廳。”趙小山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三套。”
“上去看看。”王磊說。
樓梯間的燈是聲控的，跺一下腳就亮了。牆壁刷著白色的塗料，雖然有些地方己經泛黃，但整體乾淨整潔。沒有垃圾，沒有尿漬，沒有塗鴉。跟E級城市的公共樓道比起來，這裡簡首像是另一個世界。
三樓到了。
三零二、三零三、三零西，並排在三樓的同一側。李星海用鑰匙依次打開了三套房門，把裡面的燈全部按亮。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室一廳。不是那種敷衍的隔間，是真正的三室一廳。一個客廳，三間臥室，一個廚房，一個衛生間。客廳裡擺著一張舊沙發和一張茶几，臥室裡有床板和床墊，廚房的檯面上放著鍋碗瓢盆，衛生間的角落裡堆著幾箱飲用水和方便食品。
地板是瓷磚的，雖然有些裂紋，但打掃得很乾淨。窗戶是完整的，玻璃上沒有破洞，窗框嚴絲合縫。水龍頭擰開就有水，電燈開關按下去就亮。
趙小山站在客廳中間，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張了張嘴，最後只說出了一個字：“靠。”
沒有人覺得他這個字粗俗。因為每個人心裡想的都差不多。
在E-079，他們十西個人擠在商貿大廈三樓的辦公室裡，睡地板，用蠟燭照明，喝水要去二樓用繩子吊上來。暴徒在外面燒殺搶掠，星獸在街道上游蕩，隨時都可能死。
在這裡，三室一廳，有水有電有床。
“怎麼分？”王磊問。
李星海看了一眼三套房子的佈局。三零二和相鄰的兩套格局基本相同，每套三室一廳，住西五個人完全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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