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李星海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自然醒。窗外的天色還是暗的，遠處有幾盞路燈的光透進來，在牆壁上投下模糊的影子。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地聽了一會兒，沒有警報聲，沒有爆炸聲，沒有人在樓下喊救命。
只有安靜。
他翻了個身，看了一眼窗外。樓房的輪廓在晨曦中慢慢清晰起來，像是一幅用淡墨勾勒的畫。D級城市的早晨比他想象中要安靜得多，沒有星獸的嘶吼，沒有暴徒的叫罵，甚至連車輛的聲音都很稀疏。
他坐起來，穿好衣服，輕手輕腳地洗漱完畢，然後走進客廳。
母親己經醒了。她坐在廚房的小凳子上，面前擺著幾包方便食品和一口鍋。看到李星海出來，她抬起頭說：“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睡不著了。”李星海在茶几邊上蹲下來，“媽你怎麼起這麼早。”
“習慣了。在長寧巷的時候也是這個點起來，給你們做早飯。”
母親說著，打開了方便食品的包裝。動作很熟練，彷彿不是在一間陌生的廚房裡，而是在長寧巷那個逼仄的老房子裡。但她的目光還是忍不住在光滑的瓷磚檯面上多停留了幾秒。
“這裡的水龍頭一擰就有熱水。”她說，聲音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慨，“不用燒，不用等，不用去巷口挑水。”
李星海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隔壁的臥室門開了。父親扶著門框走了出來，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走路還是不太穩。他在沙發上坐下，接過母親遞過來的一碗熱湯，慢慢喝了一口。
“今天就開始？”父親問。
“嗯。”
“那個什麼選拔，兩個月。你打算怎麼準備？”
“先搞清楚這裡的情況。”李星海說，“D級城市跟我們以前待的地方不一樣，什麼都不瞭解就去報名，不一定能過。”
父親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房門被推開了，星雲揉著眼睛從臥室裡走出來，頭髮亂成一團，臉上的睡意還沒褪乾淨。她聞到廚房裡飄出來的香氣，眼睛一下子亮了。
“早飯？”
“洗臉去。”母親說。
星雨也醒了，跟在星雲後面走出臥室，兩個人在衛生間門口擠了一下，然後一起擠了進去。
李星海看著她們，心裡踏實了一些。
吃完早飯，天己經全亮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客廳裡的灰塵照得清清楚楚。李星海檢查了一遍弓和箭，把合金戰刀別在腰後，然後走出了門。
隔壁三零三和三零西的門也陸續開了。
王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看到李星海就走了過來。他的眼圈有點黑，顯然昨晚沒怎麼睡好。父親剛死兩天，換了誰也不可能睡踏實。
“張恆去醫院了，一大早就走了。”王磊說，“孫毅和趙小山也出門了。”
“這麼快。”
“都閒不住。”王磊說，“我也是。我去找那個戰士學院，先把路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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