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街角的陰影裡等了將近一個小時。
這段時間裡，那扇舊木門又開了兩次。一次是一個年輕女人出來，懷裡揣著什麼東西，低著頭快步往巷子深處走了。一次是一個瘸腿的老頭，扶著牆慢慢挪出來，手裡捏著一小盒東西。
李星海看著這些人，心裡有了判斷。
這家店確實在正常做買賣。藥膏也好，別的東西也好，有人在買，有人在賣。陳國棟來過這裡，買了藥膏，貼了後背，然後半個月後發了狂。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
然後把腰彎下去。
他學著那個瘸腿老頭的姿勢，一隻手扶著腰，臉上露出吃力的表情，慢慢朝那扇門走過去。到了門口，他猶豫了一下，不是真的猶豫，是做給人看的，然後抬手敲了兩下。
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西十多歲的瘦長臉男人。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外套，袖子挽到小臂，露出兩條精瘦的胳膊。他的眼睛很亮，在昏暗的過道里亮得不正常，像是一首在盯著什麼。
他看了李星海一眼，目光從他臉上落到他扶著腰的手上，又落回臉上。
“找誰？”
“聽說你這兒賣藥膏。”李星海說，聲音放得比平時沉一些，“治腰傷的。”
中年男人沒有說話，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李星海走了進去。
店裡面比外面看起來要大一些。一間不大的屋子，靠牆擺著一排木架，架子上放著幾個瓦罐和鐵盒。屋裡有股濃烈的藥味，不是那種乾淨的中藥味，是混著一點刺鼻的化學氣味，像是某種工業溶劑沒散乾淨。牆角有一張舊木桌，桌上擺著一盞煤油燈，燈芯跳動著昏黃的光。
中年男人走到木桌後面，坐了下來。他沒有讓李星海坐，也沒有開口。
李星海也不急。他站在屋子中間，扭頭打量了一下牆上的貨架，然後慢慢走到木桌前。
“我朋友說你這兒的藥膏好用。”他說，“我腰疼了有一陣子了，幹體力活的，彎不下去。”
“哪個朋友？”中年男人問。他的聲音不急不慢，像是在閒聊。
李星海心裡緊了一下，但臉上沒有露出來。
“就一個工友，在舊工業區那邊幹活的。”他說得含糊，“他也沒說名字，就說城南老街區這邊有家店，掛一塊畫葉子的木牌。我找了好幾條巷子才找到。”
中年男人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那幾秒鐘裡，李星海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在他臉上掃來掃去，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然後中年男人站起來，從身後的貨架上拿了一個小鐵盒，放在桌上。
“十五個通用貨幣。”
李星海看了一眼那個鐵盒。鐵盒不大，比火柴盒大一圈，蓋子上的漆掉了一些，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能開啟看看嗎？”
中年男人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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