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蘊點點頭，把這個描述記在腦子裡。
兩人繼續往前走，越靠近斷裂帶主裂縫，地勢就越陡峭，地面上的裂隙也越來越多。
有些裂縫窄得只能伸進一根手指，有些則寬到能容一個人側身透過，邊緣都是鋒利的冰岩稜角，在灰白色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到斷裂帶邊緣時，傅蘊探頭往下看了一眼，主裂縫深不見底，兩側巖壁層層疊疊，有些地方結了厚冰，有些地方裸露出深灰色的巖體。
地熱蒸汽從深處升上來，白霧翻湧著，在冷空氣中凝結成細小的冰晶，折射出微弱的光。
“下去的路在這邊。”李白昇領著她沿著裂縫邊緣往南走了幾十米，在一處相對平緩的坡面停下來。
坡面上有一道天然形成的冰岩臺階，一級一級往下延伸，像是被什麼力量切割出來的。
“這臺階是以前的人鑿的？”傅蘊蹲下來摸了摸邊緣，表面覆蓋著光滑的薄冰層，底下的岩石有均勻的切割面。
“最早是地質勘探隊留下的。後來採集隊用了幾十年，拓寬過幾次。”
兩人一前一後開始下臺階。
冰面很滑，傅蘊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她一手攥著李白昇，一手扶著內側的巖壁保持平衡。
越往下走，光線越暗，頭頂那條灰白色的天空裂口在縮小，從一條寬縫變成細線，最後只剩下遠處隱約的亮光。
李白昇在最前面舉著照明棒，冷白色的光把周圍的巖壁照亮。
傅蘊注意到越往下，巖壁的顏色越深，從灰白變成深灰再變成近乎黑色，表面凝結的冰層也變成了暗色，像是被地熱燻過很多年留下的痕跡。
走到臺階盡頭時，前方出現了一個分叉口，兩條通道朝著不同方向延伸。
一條向下傾斜，通道狹窄，壁面上覆蓋著厚厚的黑色冰層。
另一條橫向延伸，相對寬敞，還能聽到深處有水聲滴落，一下一下，在幽暗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兩條路都有能量訊號。”傅蘊閉眼感知了一會兒，“橫向那條更深的地方有比較密集的波動，不過離得遠，判斷不了具體是什麼。向下那條在拐彎處有一團訊號，密度很高。”
李白昇站在分叉口前，照明棒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他側耳聽了一下橫向通道里的滴水聲，又蹲下來看了看向下通道地面的痕跡。
“向下這條有人近期走過，地面碎冰上有踩踏的印記。”他用指尖碰了一下印記邊緣，“不超過兩天。
橫向那條可能通向地熱積水區，滴水聲說明那邊有液態水存在，寒潮期有液態水的地方溫度相對高，變異生物活動的可能性也大。”
“那走哪邊？”
李白昇站起來，目光在兩條通道之間移了一瞬，然後落到她臉上。
“你的感知更準，你說走哪條。”
傅蘊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把決定權交給自己。
她又仔細感知了一下，向下那條通道拐彎處的那團訊號確實密度很高，能量純淨，不太像生物體散發的那種帶有波動和變化的亂流。
